秦风在石室里等了一夜。
石板床硬得硌骨头,渗上来的寒气从尾椎骨往上爬,爬到后脑勺。
他用大氅把自己裹成一团,缩在角落里,睡了大概两个时辰。
不是困,是省力气。
能躺着绝不坐着,能闭眼绝不睁眼。
每一点体力都是钱,花一点少一点。
脚步声是在天亮之后传来的。
不疾不徐。
间距精准。
踩在石面上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不是死士的走法,死士走路带风。
这个人的步子里有一种刻意的从容,像是在告诉你,他不急。
石室门打开了。
芈渊走进来。
青铜面具上的兽面纹路被走廊里透进来的光映得一明一暗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死士,一个端着石桌,一个搬着石凳。
石桌搁在秦风面前,石凳摆在对面。
死士退出去,门没关。
留了一条缝。
芈渊坐下来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。
石桌上放着一颗土豆。
拳头大,浅黄色,表皮上还沾着干掉的泥。
就是秦风留在岔路口那颗。
被人从石头上捡回来,原封不动摆在这儿了。
秦风看了那颗土豆一眼。
又看了芈渊一眼。
“你是故意被我抓的。”芈渊开口。
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,带着金属的嗡鸣。
“你是故意让我进来的。”秦风回。
两人对视了三息。
芈渊的手抬起来,放在面具边缘。
手指扣住了面具的下沿。
他摘了。
面具被搁在石桌上,倒扣着,兽面朝下。
秦风第一次看到他的脸。
三十七八岁的年纪。
清瘦。
颧骨突出来,眼窝略深,下颌线削得很薄。
但最显眼的不是五官,是嘴角那道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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