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里勤说给他一天。
他用了二十个时辰。
秦风在山坡后面的背风处等着。
裹着大氅缩成一团,冷得牙齿打架。
身边的篝火不敢生大,怕烟被山谷那边看见。
小火苗跟没有一样,热量全被风吹散了。
韩信蹲在旁边,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又擦,擦了又画。
画的是冶炼坊的平面图。
他已经画了不下十遍了。
天快黑的时候。
相里勤从灌木丛里钻出来。
手里抱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箱。
箱子很沉。
他搬得龇牙咧嘴,但那张被炉火烤得通红的脸上,表情复杂得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。
木箱搁在秦风面前。
打开。
六根铁管。
拇指粗,一尺半长,两端密封。
管壁上还带着刚锻出来的余温。
秦风拿起一根,掂了掂。
沉,实在。
晃了晃,里面有东西在闷声碰撞。
“填充了多少。”
“按你的图纸,七成火药三成碎铁。”相里勤蹲下来,指着铁管一端的小孔,“引信长三尺,浸过硫磺。
点燃之后一盏茶烧完。”
秦风点了一下头。
把铁管放回箱子里。
相里勤没走。
他蹲在那儿,盯着那六根管子看了半天。
“大祭酒。”
秦风抬眼看他。
“这东西,不要传出去。”
墨家巨子的声音很轻。
不是之前那种技术狂人的亢奋。
是一种更沉重的东西。
止戈,是墨家的根。
他亲手做了一种纯粹用来摧毁的武器。
这跟铁犁不一样,跟水车不一样,跟弩机也不一样。
秦风看了他三息。
“不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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