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浊的眼睛在灯笼的光里慢慢对焦,然后转向秦风。
停了一会儿。
“这个人,可信?”
张良回头。
他看着秦风,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,像一块破碎的铜镜,碎片还在,位置不对,但已经开始往一个方向拼。
“可信。”
两个字,没有停顿。
老人闭上眼睛。
张良站起来。
他把灯笼搁在石板床上,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绢帛,展开,放在石桌上。
秦风走过去。
绢帛上密密麻麻全是线条和标注。
暗道入口。
机关位置。
兵力分布。
换防时间。
芈渊寝室。
死士轮值规律。
东门内侧双铜杆的操作方式。
画得很细。
比张良写给他的那行字工整多了,是用了时间的。
秦风扫了一遍。
然后他说,“你画了多久。”
“三天。”张良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一边帮他部署防御,一边复制一份。”
秦风没再说什么。
他把绢帛卷起来,收进怀里。
张良看着他,开了口。
“你需要什么。”
秦风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天亮前,三件事。”
他说第一件,把老人转移出去,交给门外接应的密探。
说第二件,东门的机关暗锁,需要从内侧扳两根铜杆才能打开,这件事只有张良进得去。
第三件,他没有立刻说。
他看着张良,停了一息。
“在刑徒聚集区传四个字。”
张良等着。
“秦使来救。”
石室里安静了一下。
张良把这四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,没出声。
他低下头,重新看了一眼老人,老人的腿上还沾着药膏的气味,断了多久的骨头,被一个被囚的方士蹲在黑暗里给敷了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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