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毅大步走到他跟前。
身高差了半个头,铁塔般的阴影把这位世家少爷罩得严严实实。
“韩信是大祭酒亲自保下的人,始皇帝亲笔签的赦免诏。”
蒙毅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踩着赵蒙的命门碾过去。
“你打他,等于打大祭酒的脸。”
全场死寂。
蒙毅微微俯身,眼神冷得像冰:“你再动他一根手指头试试?”
赵蒙的脸从涨红瞬间变得惨白,最后透出死灰般的青色。
蒙毅转身就走。
没拔刀,没动手,甚至连嗓门都没扯高。
但赵蒙扶着墙,硬是缓了半刻钟,打软的双腿才勉强站直。
冷汗早把后背湿透了。
……
天色擦黑。
秦风推开韩信那间破院子的门。
门闩依旧是那块打磨过的碎铁片,卡得死紧。
韩信坐在矮桌前,脸洗净了,换了身粗布短衣。
桌上摊着竹简,他正低头看着,仿佛白天的事压根没发生过。
秦风在门口站了三秒,走过去坐在他对面。
“打回去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韩信翻了一页竹简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不值。”韩信的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秦风盯着他颧骨上的青紫,冷笑了一声:“你错了。”
韩信动作一顿,抬起头。
“不还手,不是因为不值,是因为你怕丢了现在的位置。”秦风的声音不高,却极其锋利,“但畏惧和隐忍是两码事。
你今天退一步,明天他们就敢踩着你的头上位。”
韩信攥着竹简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发白。
秦风从怀里掏出一枚官造铜牌,“啪”地拍在桌上。
拇指盖见方,上刻“少府”二字,底纹精密。
“从今天起,你除了武堂学员,还是我少府的挂名参事。”秦风盯着他,“下次谁再惹你,不用还手,直接报我的名。
天塌了,少府顶着。”
韩信看着那枚反光的铜牌,足足沉默了五息。
他伸出手,拿起来,郑重地揣进腰带右侧。
而在他腰带的左侧,那块碎铁片的棱角正硌着皮肉。
一左一右,泾渭分明。
秦风起身离开,跨出门槛时回头瞥了一眼。
韩信已经低头继续看竹简了,但那只揣着铜牌的手,却一直搭在腰间没有松开。
院外,蒙毅像尊门神般杵在夜色里。
“给你的。”蒙毅递过一片竹简,“国子学博士前几天送来的急件,你一直没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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