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封地以南五里。
相里勤带着十二个工匠,从天蒙蒙亮就开始干活。
打桩。
拉线。
测地势。
干的全是实打实的勘测活儿,但排面拉得比秦始皇出巡还足。
木桩钉得“咚咚”作响,标线拉得笔直,测高用的铜管子在日头底下闪闪发光。
旁边还专门搁了辆敞篷马车,上头摞着少府的蓝皮卷宗,风一吹哗啦哗啦翻页,整得跟挂了面大旗似的。
过路的行人伸长脖子瞅了两眼,立刻掉头跑去报信。
不到午时,消息就飞进了王恪的书房。
管家骑快马实地转了一圈,回来时满头大汗,嗓子都劈了:“是真的!
少府的人在南边打了四十多根桩!”
“路基条件一般,弯道也多,成本绝对比走咱们封地高,但是”
管家咽了口唾沫,声音直抖:“技术上完全可行!”
王恪坐在书案后,手里的数珠捻得飞快。
“咔哒咔哒”,珠子碰撞的脆响在书房里回荡,活像在给王氏封地敲丧钟。
当天傍晚,王家祠堂。
族中六支的话事人全到了。
最远的一支从蓝田快马赶来,靴底的泥都顾不上刮。
王恪端坐主位,让管家把勘测图抄件往墙上一挂。
那条绕开封地的红线,扎眼得像一道催命符。
“诸位自己盘算盘算。”王恪语气平静。
“铁轨一通,商队全去少府走VIp通道,咱们封地门前那条破旧驰道,一天还能看见几个活人?”
全场死寂。
王家最大的摇钱树压根不是那几千亩庄稼,而是驰道咽喉的“卡位”暴利!
地租、摊位费、过路费,一年进账近百万钱。
全靠这笔钱,王氏六支三百多口人才能天天吃香喝辣,在关中横着走。
铁轨一绕,客流瞬间归零。
百万进项原地蒸发。
这纯纯是降维打击!
大堂里,已经有族老开始掏帕子擦冷汗了。
“他们绝对不敢真绕!”三房族老拍着大腿跳起来,“多铺那么多路,朝廷哪有那个闲钱?
秦风绝对是在诈我们!”
王恪冷冷瞥了他一眼:“你忘了那六百八十万的竞标款了?”
三房族老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,一句话也憋不出来。
六百八十万!
五张破帛书换来的天价现金流!
少府现在富得流油,预算充足得能直接拿钱砸死他们。
朝廷不缺钱了。
这几个字砸在所有人头顶,压迫感拉满。
五房的老太爷颤巍巍开口:“老大,那咱们就捏着鼻子认了?
六代人攒下的基业,说给就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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