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沉默了。
他低头把帛书看了两遍,抬起头时,眼底有了血丝:“去年北疆因军粮延迟,冻死了多少人?”
“四百三十七。”秦风声音极轻,“这些人不是冷冰冰的数字,是四百三十七个在雪地里活生生冻死、饿死的大秦锐士!”
扶苏把帛书折好,死死揣进怀里。
“我全记住了。”
他站起身,背脊比进门时挺得更直。
秦风看着那双沾泥的靴子跨出门槛,嘴角勾起。
刀磨好了。
能不能杀穿朝堂,看他自己。
……
后殿。
老路,老规矩。
蒙毅在换岗间隙把风,秦风侧身挤进殿门。
嬴政坐在御案后,却没有批奏疏。
秦风的脚步顿了一拍。
嬴政半侧着身,右手拈着铜瓶里的一枝腊梅。
花枝横在面前,鼻尖凑得极近。
他在闻。
从沙丘续命至今,秦风见过这男人咳血、抡锤、发烧、疯狂007。
唯独没见过他此刻这般,安静、松弛,仿佛整个天下的喧嚣都被挡在门外,只剩一枝花香。
听见脚步声,嬴政把花枝放回铜瓶。
动作从容,手指在花瓣边缘停了一息才收回。
案角上,空碗已经摆好了。
秦风什么都没说。
走过去,拧开陶瓶,倒药,搅三圈,递过去。
嬴政接过,仰头,干了。
碗磕回案面。
第四次了。
这流程丝滑得简直像肌肉记忆。
秦风封好陶瓶,准备告退。
“王恪让路了?”
秦风愣了半秒,随即释然。
这天下,哪有瞒得过政哥的事。
“让了,但他狮子大开口,要特许状。”
嬴政翻开下一卷竹简,头都没抬。
“给他。”
两个字,干脆利落。
秦风张了张嘴,还没出声,嬴政的朱笔已经落下了。
“追加五张。”笔锋稳健透骨,“朕的铁轨,不跟六十三岁的老头讨价还价。”
秦风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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