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良语速极慢,字字咬牙,“你跟满朝文武说,我在炼药救陛下?
他们信吗?
在他们那帮人的认知里,方士炼药和巫蛊之术,本就是穿同一条裤子的东西!”
秦风没接话。
张良往前逼近一步,“赵荣这老阴狗最毒的地方在于,他压根不需要拿铁证证明你搞巫蛊。”
“他只需要让陛下听到‘巫蛊’这两个字。”
“只要让陛下心里,产生那么一丝怀疑。”张良竖起一根手指,“哪怕只有一瞬间,就够了!”
“这颗钉子只要扎进去,以后你再进后殿,陛下心里都会打个突。”
杀人诛心,莫过于此。
李斯缓缓站起身。
老狐狸在官场摸爬滚打一辈子,这种烂泥潭他看得比谁都透。
“大祭酒,老夫就问一句实在的。”李斯死死盯着秦风,“那份特别报告,赵荣打算什么时候递上去?”
秦风扫了一眼帛条:“五日内。”
“那就只剩四天。”李斯面色凝重得快滴出水来,“最多四天!
‘巫蛊’二字一旦上了御案,不管后续怎么收场,这口黑锅你背也得背,不背也得背!”
秦风垂下眼皮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氅的领口。
门外的蒙毅像尊石像一样杵着,但他那只手死死攥着剑柄,仿佛要把青铜剑捏出水来。
似乎所有的路都被封死了。
但下一秒,秦风忽然抬起了头。
他脸上的疲态和刚才的一丝迟疑,全都被纯粹的杀伐之气一扫而空。
取而代之的,是看死人一般的冷漠。
跟他玩诛心?
那也得有命活到开口的那天!
“那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。”
秦风的声音极轻,却像夹着北风的冰渣,“解决不了问题,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。”
“赵荣,必须在呈交报告之前死。”
李斯和张良同时精神一震。
秦风走到墙边,一把抓起炭笔。
在“赵荣”名字的下方,他重重画了一道横杠,力透帛背。
然后在横杠下面,添了四个大字。
四天,收网!
扔下笔,秦风回头扫了张良和李斯一眼。
“明晚夜里,少府值房。
把该叫的人都叫上,干活了。”
李斯掸了掸袖口,二话不说,转身从后门闪了出去。
老狐狸的斗志也被点燃了。
张良站在原地没动,看着墙上那四个字。
“大祭酒,赵荣就算死了,那三份证词还在。
那是个定时炸弹。”
秦风已经走到了门口,脚步微微一顿,头也没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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