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若看着她化作一阵桃花雨离开,然后抬头凝望皎洁的月光。
苏杭漕运是南宫漕运最重要的一程。
任苏杭漕运总督,意义上来说也就是掌控了整个漕运的命脉。
如今七爷有了八爷手里的玺印,那些官员不知八爷失踪,而南宫镜的圣旨五日之内也不会到达,所以这五日,七爷若是假传八爷之谕,让澹台借由水路进兵,轻而易举。
卿若就是担心发生这种变故,所以写了几封信让夭夭送往漕运各衙门——
信上说,朝廷接到密报,有不法分子近日借水道为非作歹,八爷即日将前往各衙门,这期间任何可疑之人、商船皆要严格盘查,出示任何令牌都不行。
哪怕是八爷的印玺,也不可以。
信末,卿若用墨汁印上了八爷的青龙玉佩,这是南宫仅属于七爷和八爷的物件,各官员自是知道。
所以这信件,他们就算有三分怀疑也不敢掉以轻心。
我欲乘风归去,又恐琼楼玉宇,高处不胜寒。
子卿,你说待到我妖气褪尽,便携我一同去那月光最美丽之处,看一世的光洁——
“你若喜欢这月色,我带你去月光最美丽处,看一世的月色如何?”虚无缥缈的声音于耳畔想起,卿若闭上眼睛,只当是自己的臆想罢了。
不过,能摒弃尘世纷争,如此臆想,也是一种超然世外的幸福呢!
“你好美。”依旧是淡淡的声音,可子卿却从不会对她说如此露骨的情话。
蓦地睁开眼侧眸,对上一幽深却脉脉含情的眸,和那一张稍有血色的脸。
纵使憔悴了些,八爷的容颜依旧若天人般美好。
此刻,他离开了床榻,手掌撑着一株翠竹,虚弱站在她右侧深情凝望她。
流光若素,淡淡的月光为他半裸的身体踱上一层素光,肌肤胜雪,此刻更是多了一分缥缈的美态。
月光里,他美好得只如同一道幻影。
抓不住,握不住。
“你醒了。”卿若的言语淡淡的,看了他一眼后便再次凝望月亮。
似乎,早晨哭得花容失色的那人,并非她。
她无心逃避八爷的深情,只是逃避他刚刚那句和子卿一样的承诺。
翠竹林是她和子卿的地方,她此刻的心里也只容得下子卿一人。
可是月光最美丽处,真的有么——
“我的衣服呢?”八爷走来坐在她身侧。
“给我。”
哟,这位爷也会羞涩呢!
卿若很意外的扭头看他,嗤之以鼻。
“这儿就您跟我两人,装模作样给谁看呢!
就您那处处留情的性子,我还真没法信您也会羞涩!”不知怎的,只要与他一起,她的温柔婉约就全部变做了伶牙俐齿,半点不饶人。
八爷瞅一眼偌大的翠竹林,眉目轻挑。
“真的就只你我二人?
那么,本王想如何便可如何了?”他苍白的容颜跃上丝丝妖孽之色。
卿若瞥一眼他,走过去从竹枝上取了他的天青色衣裳扔给他,重新坐回原处。
“你尽可一试——倘若你想死在这里的话——”她同样回他一妖冶微笑,柔婉的嗓音透着丝丝慵懒,恰到好处。
八爷将衣裳握在手心,脸却慢慢贴近她。
“若本王宁死呢?”
“成全你就是,还能如何?”卿若侧眸面对这张与自己仅咫尺之遥的脸,话语忽然有些飘忽。
如此近的距离里,他炙色的呼吸带着淡淡药香喷洒于她脸上,加上他深情而渴望的眸,忽然,她情不自禁呼吸紊乱,心跳,也加快了些——
安静凝望她美好的容颜许久,他垂眸一笑,将衣裳披在她身上。
其实他身上尚有一件薄薄的亵衣,虽露出半个肩头,却算不上裸露。
他要衣裳,只是看她仅穿一脸单薄的纱衣,夜深露重,他担心她染了风寒——
“倘若一世都可以在这竹林,该有多好。”八爷望着皎洁月色,幽幽叹道。
他本想说的是,倘若你能陪我一世居住于此,没有七哥,没有澹台王朝,就只有你和我,多好。
没了暧昧距离的卿若已经恢复如初。
她望着他淡淡笑了,“这儿是子卿的地方,即便是你,也不能留下。”
听了这话的八爷不禁眸子一黯,不懂她为何突然之间对自己如此冷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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