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声如雷霆般轰鸣炸响时,韩暹正蹲在擂台一角的木桩旁,咬着牙往手腕上缠绕粗麻绳。
粗糙的麻绳勒进肉里,泛出一圈病态的苍白。
成廉趴在观武台的边缘,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,扯着嗓子喊:“老韩!
你把那劳什子麻绳勒得跟上吊绳似的,待会儿手指出血不畅,指头估计得先麻了!”
“不缠紧……不放心。”韩暹连头都没抬,“昨天跟刘猛那头蛮牛拼步战,中途麻绳松了两次,震得老子虎口全是血,刀差一点就脱手飞了。
今天若不缠死,老子连握刀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嘿,你倒是有自知之明。”成廉砸吧砸吧嘴,“刘猛那是硬功,你昨儿个足足耗了两炷香的工夫,硬是靠着一身无赖皮肉把他拖到脱水才险胜。
今天可比昨天凶险得多。”
韩暹猛地站起身,狠狠甩了甩指尖,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:“骨头再硬,老子也是长了牙的!
大不了,今天在这擂台上见个真章!”
“有种!”成廉竖了个大拇指,随即幸灾乐祸地咧嘴直笑,“不过老韩啊,你这签运真是绝了。
今天步战决赛第一场,你猜怎么着?
你又把甘兴霸那疯狗给抽中了。
你说你回回都踩中地雷,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?”
“呸!”韩暹提起百炼刀大步流星地朝擂台中央走去,“这叫运道通天!
不见识见识最顶尖的刀,老子这辈子就只能当个混混头子!”
步战决赛的擂台比昨日阔了一整倍。
新铺的黄土被无数双战靴踩得极实,台面上还清晰地残留着昨日激战留下的深坑,以及几团干涸发黑的血渍,透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。
甘宁早已在擂台中央负手而立。
那柄厚重的环首刀被他随意地斜提在右手,刀尖斜斜指向地面,整个人站得松松垮垮,甚至还百无聊赖地抠了抠耳朵。
“韩偏将,昨儿个你跟刘猛拆的那几百招,老子在台下看全了。”甘宁一见韩暹走近,便挑了挑眉,笑道。
韩暹横刀胸前,眼神冷冽:“你有何指教?”
“刀法底子不错。”甘宁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,“就是最后收尾的那记‘泼风式’有点歪。
要是手腕再往下压半寸,那头蛮牛撑不过一炷香就得被撂倒,何至于打得那么窝囊?”
“哼,那是老子故意歪的,总得给徐州的同僚留几分薄面。”
“哈哈哈哈!
好面子!”甘宁仰天狂笑,右臂猛然一震,斜提的环首刀顿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刀鸣,“不过今天对上老子,你最好把那些面子都扔了,老子向来不留情面!”
“咚——!
!”
最后一声战鼓骤然砸落。
甘宁脸上的狂笑还未完全收敛,整个人却已化作了一道残影!
他脚下的夯土轰然炸开一圈扬尘,几乎是瞬息之间便欺入到了韩暹的身前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,环首刀裹挟恶风,拉扯出一道刺目的白烈刀光,直取韩暹的左肩!
“给老子开——!
!”
韩暹双目圆睁,额角青筋暴起,双飞握刀,拼尽全身气力横刀格挡。
锵——!
!
!
沉闷剧烈的兵刃撞击声响彻校场,一溜炽热的火星在两柄刀刃交错间疯狂迸溅。
甘宁这一刀看似大开大合,可其中蕴含的怪力却如排山倒海一般。
韩暹只觉得双臂骨骼发出一阵脆响,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双脚离地,贴着地面疯狂倒滑出去七八步,后脚跟卡在擂台边缘的榆木围栏上,险些一头栽下台去。
“再来!
!”
甘宁大喝一声,提刀而上,第二刀、第三刀、第四刀……连环劈下!
他的刀法与昨日初赛时截然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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