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十名凉州悍卒当即抽刀出鞘,踩着齐腰深的烂泥扑进芦苇荡。
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深处传来一声惊呼。
几名士兵用刀鞘拨开枯草,露出了一个缩在烂草堆里的年轻女人。
哪怕此刻满头青丝散乱,绝美的俏脸上糊满了腥臭的泥水和纵横的泪痕,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子惊世骇俗的白皙皮肉。
那肌肤在阴沉的秋雨下,竟隐隐泛着如汉白玉般的莹润光泽。
她浑身瑟瑟发抖,布衣在逃亡中被芦苇划得破烂不堪,露出的手臂上尽是刺眼的血口子。
见一群凉州铁骑围了过来,女人美眸中满是绝望,本能地往枯草深处死死缩去。
张绣排开众人,弯下腰,将那半截金簪递了过去,放缓了语气:
“可是甘夫人?
本将乃车骑将军吕布麾下、扬武将军张绣。
夏侯渊的追兵已经往北边去了,你现在,安全了。”
甘夫人娇躯剧烈一颤,缓缓抬起那一双哭得红肿、却依旧清澈如秋水的美眸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
“刘……刘豫州他……”
“扔下你,带着关张往平原跑了。”张绣叹了口气,“刘玄德只顾着自己逃命,夫人,你现在,回不去了。”
甘夫人娇躯一软,长长地垂下头去,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。
张绣直起身,收敛了同情,沉声吩咐左右:“来两个人,把夫人的马车套上。
调十名最稳重的凉州老兵,给本将日夜兼程,护送夫人回下邳。
记住——一根头发都不能少!”
“将军,这大耳贼的女人,咱们是……”副将打马凑了上来,眼神暧昧。
“啪!”张绣一马鞭抽在副将的甲胄上,骂道:“收起你的花花肠子!
快马加鞭去给主公报信!
告诉主公,人,是咱们救出来的,可不是咱们抢的。
这两件事的性质,有天壤之别!
懂吗?
!”
而就在甘夫人南下的同时,小沛城外,并州狼骑与曹军的血战已然进入了尾声。
百余里地,不惜马力。
并州狼骑和韩暹八百白波骑兵,在天边刚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,赶到了小沛的南门外。
夏侯渊留下来负责接应曹洪的两百名骑兵,连城门都没摸着,便被张辽一马当先。
“杀——!
!”
张辽怒目圆睁,长枪如怒龙出海,一枪将曹军偏将钉死在城墙的青砖之上。
韩暹提着百炼钢刀,带着八百白波骑兵从小沛东门兜抄了过来,断了曹军的所有退路。
两军在城外的开阔地上撞出漫天的血雾,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大半个时辰,两百曹操精锐便被杀得十不存一,残兵丢盔弃甲,狼狈地往西面兖州方向溃逃而去。
城门轰然洞开,小沛城内尚在惶恐中的百姓和刘备留下的几个老弱残兵,当即跪了一地。
韩暹浑身是血地打马入城,手脚利落地将一面巨大的“张”字战旗,插在了小沛的城头之上。
“文远将军,小沛……拿下了!”韩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,畅快大笑。
张辽按着腰间的佩剑,骑在战马上仰头看着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徐州军旗,眼中神色复杂,沉声道:
“派最快的斥候,回下邳报信。
告诉主公,小沛……已入我徐州之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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