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后日还要拔营,不该在妾身这儿耽搁太久。”夜深时分,她伏在他胸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入水面的羽毛,“等将军凯旋,妾身……再好好补偿将军。”
吕布没有说话,只是收紧了手臂。
她没有说要怎么补偿,他也没有问,但在这寂静的夜里,两人的心跳却已说明了一切。
……
二月初三,大军出征的前一日。
吕布从校场巡视完毕回到后宅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他先推开了严薇的院门。
屋内,丫鬟早已将点心和热茶备齐。
严薇正坐在灯下核对府中的账目,见他进来,只抬眼看了看,语气如常地说道:“我命人给你收了件厚实些的虎皮披风,明日让亲兵带在马上。
春寒料峭,夜里当心些。”
没有过多不舍的废话,却句句落在实处。
顿了片刻,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:“玲绮跟你约了骑马?”
“约了。
等我回来便教她。”
“那丫头为了缝那个符,手指头上扎的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。
我想帮她缝两针,她还不让,非要自己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吕布低声答道。
他伸手从衣襟里摸出那个针脚歪斜的平安符,轻轻放在案上。
严薇瞥了一眼,嘴角微不可察地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目光柔和了许多,没有再说什么。
从严薇院里出来,刚走到长廊,曹曦便从她的院子里像只雀儿般跳了出来。
她手里攥着一双新纳的千层底鞋垫,上面用彩线绣着精致的并蒂莲。
她一把将鞋垫塞进吕布手里:“将军,鞋里垫着这个,行军走路才不硌脚!”
说罢,她踮起脚尖,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口,转身就跑。
脚踝上的银铃铛“叮铃铃”地响了一路。
跑到拐角处,她又回过头,冲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。
吕布继续往前走,来到了后宅最偏静的那个小院。
糜贞正坐在石阶上发呆,那头小鹿趴在旁边打着瞌睡。
看见吕布高大的身影跨进院门,她吓了一跳,慌忙站起身来行礼,白净的耳根瞬间红透了。
吕布在她面前停下脚步,放缓了声音:“成亲没几天便要出征,委屈你了。
等我打完这仗回来,该你有的规矩和排场,都会补上。”
糜贞垂着头,双手无措地绞着衣角,好半天才嗫嚅着挤出一句话:“将军……平安回来就好。
妾身这些日子在家里学着做点心,等将军回来尝尝。”
旁边的小鹿忽然仰起头插了句嘴:“小姐昨日就试做啦,差点把后厨的灶台给点了呢!”
“小鹿!”糜贞羞急地回头瞪了丫鬟一眼,这下连脖颈都红透了。
吕布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。
他冲她点了点头,转身大步走出了后宅。
……
二月十八,大军开拔。
天色苍茫,尚未完全亮透。
下邳城南门外的官道上,八千精锐人马已肃然列队,兵器与甲胄的碰撞声在冷冽的晨风中铮铮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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