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海中忽然闪过历史上的只言片语。
如今这个江东小霸王才二十出头,正气吞万里如虎,可惜最终也是个英年早逝、死于刺杀的命局。
夜风自淮水水面呼啸而来,卷入大帐,将那一面面徐州飞将的战旗吹得猎猎作响。
……
二月廿六,义成。
攻城战在泥泞与嘶吼中拉开帷幕,由侯成亲自坐镇指挥。
两千常备军被井然有序地分为四个梯队。
第一梯队的刀盾手高举着蒙了厚重生牛皮的木楯,蹚着及踝的泥浆向城墙逼近。
城头射下的簇矢如急雨般砸在盾面上,发出沉闷的“砰砰”声。
第二梯队借着盾阵的掩护,扛着粗糙的云梯如蚁群般涌上。
云梯方才搭上城头,便被守军用长推杆死死顶住、掀翻。
梯上的士卒惨叫着跌落泥潭,但身后的新卒连眼都不眨,踩着同袍的身体继续攀爬。
第三梯队发出了震天的号子声,数十人合抱的撞木裹挟着千钧之势,狠狠砸向城门。
巨大的轰鸣声中,城门上的铁条被撞得崩裂变形。
第四梯队在后方列阵,随时准备填补阵亡者的空缺。
守城的偏将是个三十出头的糙汉,此刻正扒在城垛上,声嘶力竭地喝令弓弩手放箭。
然而义成的城墙不过三丈高,五百守军的箭矢储备更是少得可怜,连三轮齐射都撑不到。
战至正午,城头已无箭可放,只能将拆下的砖石和滚木疯狂地往城下砸去。
城外两里处的一座土坡上,吕布跨坐于赤兔马上,方天画戟横于鞍前。
土坡左侧,是宛如一潭死水般沉寂的陷阵营。
黑色重甲构成的方阵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高顺立于阵前,手中的竹鞭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掌心,冷厉的目光不时掠过城头。
土坡右侧,丹阳兵长矛如林,杀气内敛。
这两支令天下诸侯胆寒的精锐,自始至终未挪动半步——因为这场战斗,还配不上他们出鞘。
未时刚过,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,义成的城门终于被撞木生生砸出一条豁口。
侯成怒吼一声,亲自提刀率领突击队顺着豁口涌入城中,手起刀落,斩断了守将的帅旗。
前后不足一日,义成告破。
五百守军死伤过半,余者皆降。
高顺策马来到吕布身侧,目光扫过正在泥泞中清扫战场的常备军,语气中肯:“主公,常备军这仗打得尚可。
只是撞木队在城门正前方的阵型太过密集,白白吃了城头的滚木,平添伤亡。
若能将攻城槌的支架稍作偏移,利用吊杆的摆荡之力撞门,至少能少折损两成弟兄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末将稍后便绘一副吊杆撞门的草图,下次攻城前,让侯将军先过过目。”
不远处的侯成听见这话,没有反驳,只是抹了把脸上的血污,默默记在心里。
吕布看着高顺,心中暗自点头。
高顺平日里惜字如金,但只要涉及兵事,每一句都直击要害。
陷阵营是矛,丹阳兵是盾,这两张王牌虽然平时藏于鞘中,可一旦出鞘,必是雷霆万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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