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布翻开账册扫了几眼,轻轻将其搁在案角。
他给糜芳一个活路,糜芳还他一个完整的盐业体系,这买卖,划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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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广陵,陈登的手段则更显仁厚。
他亲自下乡丈量盐田,将被豪强私占的地块按户籍分给盐户。
每户分田若干,按产收税,余盐则由府库统一平价收购。
那些苦了一辈子的盐户本以为换了主家日子会更难,谁知新来的陈参军不仅不加捐,还给他们分了地。
几个老盐户带头在盐场门口给陈登磕了响头,陈登却只是伸手扶起他们,拍掉袖子上的盐沫子,淡淡说了句:“好好晒盐。
明年春暖花开,官营盐铺开了,你们的粮食就能换得更沉些。”
徐庶在军师署核算完最后一笔预算,抬头对吕布道:“将军,按此进度,明年广陵、海西两地的盐税,将翻上一番。
若再推广至朐县、盐渎,府库的银钱……便足以撑起明年开春的征伐了。”
吕布点点头,从案牍中伸了个懒腰,正欲起身,成廉正好撞了进来。
“将军,青州急报。
张辽将军说,袁谭在平原缩着不敢动,倒是曹操的使者又去北海了,明里暗里都在催,问将军什么时候北渡黄河。”
“曹孟德这是想让老子当他的挡箭牌。”吕布冷笑一声,接过军报,“告诉文远,冬天不好动兵,让弟兄们在北海喝暖酒、练新马。
至于曹操……让他等着。
程昱从东莞逃回去,曹操心里憋着火呢,咱们不急。”
成廉嘿嘿一笑,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,陈元龙这几天在盐场晒黑了不少,回来汇报时,脸上都脱了一层皮,活像个刚出海的老渔翁。”
吕布笑骂一句:“这陈元龙,以前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,如今倒肯下地吃苦了。
告诉伙房,明日赏他几头肥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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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后宅时,雪后的斜阳已沉入地平线。
饭堂里暖融融的,炉火跳动。
严薇坐在主位旁,小腹已隆起得颇为明显。
动作间透着股母性的沉稳,正端着温热的浆水,听曹曦在那儿比划。
“严姐姐你不知道,我今天在石榴树下埋了三坛秋粮酿的新酒,等小公子落地,那酒正好醇了!”曹曦叽叽喳喳,像只快活的灵雀。
杜绾在一旁细心地给秦朗夹菜,秦朗则正和吕玲绮为了“吕”字怎么写更威风争论不休。
“秦朗,你这横折钩写得歪歪扭扭,像条刚爬出来的蚯蚓!”玲绮嫌弃地指了指桌上的练字纸。
“我才四岁!”秦朗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,“四岁能写成这样,夫子都夸我有将军之风!”
吕布跨进门槛,看着这一屋子的喧嚣与烟火。
他坐到主位上,顺手从严薇碗里抢了一筷子青菜。
“将军!”严薇嗔怪地瞪了他一眼。
吕布浑不在意地嚼着,转手给严薇夹了一块烂熟的红烧肉,又在糜贞期待的目光下,一脸慷慨就义地咬了一口那盘桂花糕。
糕点入嘴,想象中的苦咸并没有传来。
除了桂花的清香,还有一股淡淡的、恰到好处的甜。
他愣了一下,看向糜贞。
少女正紧张地绞着手指,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“这一锅,倒是用了心的。”吕布笑着,又夹起一块送入嘴里。
晚钟遥遥传来。
这一年的秋收冬藏,藏住的不仅仅是徐州的粮草与官盐,还有这乱世里,万金不换的一点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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