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放榜那日,两张榜,对着看。」
「这个约,还作数。」
白衣汇入人流,去了。
孟实在旁边看得咋舌:「那就是沈青崖?
他同你说话了?
我的天,回头我给我爹写信,得添上这一笔。」
苏秦望着那道白衣的背影,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台灵的援手,不分府籍,不论亲疏。
姜望的境里有,孟实的境里有,连沈青崖的境里,也有。
一千四百年的考官们,是真的把「察而实者,台必援手」八个字,做到了每一个够格的人头上。
……
龙门之外。
天光大亮,人山人海。
数千个家庭的翘首以盼,挤满了贡院外的大广场。
考生每出来一个,人群里就爆出一阵呼喊,爹娘扑上去的,妻子抹泪的,仆从接考篮的,乱成一锅热腾腾的粥。
龙门侧,立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号军,拄着长枪,看着满场的悲欢,忽然咂了咂嘴,对身边的年轻号军说:
「小子,你头一回当差,老汉教你看个门道。」
「您说。」
「老汉守了四届龙门。
往年出闱的,一个个面色发青,眼窝发黑,那是熬的,考完试的样子。」
老号军擡起下巴,朝着那一张张走出来的脸:
「你看今年这些。」
「黑红的,带疤的,掉了魂的,脱了相的,还有那走路带风、像刚打完胜仗的。」
「往年出闱的,是考完试的。」
老号军慢悠悠地说:
「今年出闱的。」
「是活过一辈子的。」
……
「哥——!
!」
一声呼喊,穿透了满场的嘈杂。
苏秦循声望去。
广场东侧,一个小小的身影,从人缝里钻出来,像一颗出膛的弹子,直直朝他撞过来。
苏禾。
孩子背上背着那个布包,布包几乎有它半个人大,捆得结结实实。
它一头撞进苏秦怀里,两只小手死死抱住他的腰,把脸埋在他衣襟上,半天不肯擡头。
苏秦蹲下来,扶着它的肩膀。
九天不见,孩子瘦了一圈,眼睛底下挂着两团青影。
「看家,累坏了?」
苏禾拚命摇头,而後把背上的布包卸下来,双手捧着,高高举到他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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