境生不出来的。
他不动声色:「提前请出去的,是怎麽回事?」
「说不好。」
孟实挠头:
「夜里悄悄带走的,号军的口风紧得很。
我就听见两个号军换班的时候咕哝了一句,说什麽'卷面异常,另行核办'。」
卷面异常。
另行核办。
苏秦把这八个字,收进了心里。
甬道将尽,前方忽然起了一阵骚动。
不是喧譁,是那种人群自发让开一条路的安静骚动。
苏秦擡眼望去。
雄州府的队列里,一道白衣,正朝龙门走。
沈青崖。
九日不见,这位北榜头名,白衣依旧胜雪,可整个人的气象,变了。
入闱时的沈青崖,锋芒是露在外头的,像一柄出了鞘的剑,走到哪里,寒光就逼到哪里。
此刻走出来的沈青崖,剑入了鞘。
锋芒还在,可收进去了。
步子不快不慢,眼帘微垂,那份倨傲淡了,沉淀下来的东西,反而更重。
他走过苏秦身侧三步之外,脚步忽然停了。
侧过头。
两人目光相接。
沈青崖打量了苏秦片刻,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:
「苏秦。」
「我的境里,有人对我说了一句话。」
「他说:北地文胆,胆是好胆,只是文压着人。
什麽时候人压住了文,你才算成了。」
沈青崖盯着他:
「我出境之後想了一路。
那座考场里的高人,不知姓名,不受香火,专挑人最难的时候说话。」
「你的境里。」
「可也有这样的人?」
苏秦回视着他,平静地答:
「有。」
「说了什麽?」
「说了很多。」苏秦顿了顿,「归结起来,也是一句。」
「把人做全。」
沈青崖咀嚼着这四个字,良久,点了点头。
「好一个把人做全。」
他重新迈开步子,走出两步,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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