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纳即给,不分大户小户,不得扣留,不得收取工本。
纳户无串者,不得令其离仓,当场补给。
经手书吏於串上签押。」
许成谷听完,又补了一句。
「再加一笔。
串纸由县衙粮房统一预备,费用从徵收公钱内开销,明令不得转嫁纳户。」
「你不堵死这个口子,工本钱换个名目还会回来。」
苏秦一字一字记了。
记完,他朝许成谷拱手。
「多谢大人。
下官今日方知,有时候不是天下缺章程。」
「是旧章程躺在架阁上睡了二百年,缺一个把它叫醒的人。」
许成谷摆摆手,翻起了下一页。
可苏秦分明看见,这位板着脸的田赋司郎中,嘴角松了那麽一瞬。
第三个说话的,是薛端平。
考功司郎中把自己面前那页记满小字的纸,推到案中央。
「我说说扰民二字。」
「苏修撰的稿子里,扰民列了六类。
额外加派,无据收费,暴力催征,强拘民夫,无凭收粮,压价强买。」
「列得对不对?
对。
南安府查出来的毛病,条条都在里头。」
「可我是管考功的。」
薛端平慢条斯理道。
「一条罪名要进考功档,就得经得起三样东西。
地方官的辩,上官的核,多年之後翻案的查。」
「你这六类,是照着南安府的病开的方子。
可天下的病,会自己换名目。」
「我给你举几个例。」
「你禁了脚力钱。
好。
明年他不收脚力钱了,收道路辛苦费。
你禁了仓耗钱,他改叫晒场折耗。
你禁官吏催征,他根本不出面,让乡里大户替他上门,粮照样多收,人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。」
「你追着名目禁,禁一条,人家换一条。
你的通释一年一修,永远慢人家半步。」
苏秦静静听着。
这一层,纪观澜在问政堂点过一次。
扰民不能是虚字,要钉成实证。
他稿子里那六类,自以为已经够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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