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没答应,也没哄。
只看着他,声音冷清。
“你实话实说,组织会考量。”
“你闺女该知道的,总要知道的。”
“不该背的,不会让她背。”
“但你别替她瞒,也别替罗振山瞒。”
“瞒一次,你又回那间老根阁了。”
郑宏远点头,像个认了错的学生。
车子绕出老街,上了城西快速路。
远处翠湖的山影黑沉沉的,山顶有颗信号灯,一明一灭。
沈南靠回椅背,摸出手机,给宋长河发了一条信息。
“郑宏远已接到,证人状态,口供开启。”
“老茶根救人,未走程序,责任我担。”
“半小时后回去,请宋主任通知余书记,准备连夜固定口供。”
“罗振山迎宾馆888号及地窖暗格,目标明确。”
发完,他把手机关掉。
钟诚低声问:“书记,宋主任要是发火呢?”
“发火也认了。”
沈南望着窗外,“没有办法,等程序走完,恐怕郑主任就是罗振山嘴里的死人了。”
“救人哪有不出格的?
出格不对,但不出格救不活。”
后座,郑宏远又咳起来。
这次咳完,他扶着座椅靠背,慢慢直起腰,像把弯了很久的骨头试着掰直。
“沈书记。”
“说。”
“老茶根那地方……我再也不去了。”
沈南没笑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郑宏远心里清楚,这一次如果不是沈书记用出格的办法把自己救出来,恐怕自己……
车进翠湖疗养院时,大门口的灯还亮着。
宋长河披着夹克站在台阶上,手里捏着手机,脸色说不清是怒是还是庆幸。
余光祝在身后,手里拿着录音笔和笔录本。
沈南先下车,回头把郑宏远扶下来。
郑宏远脚还有些发软,但还是强撑着站住了。
夜晚的冷风灌进领口,他缩了缩脖子,没再往沈南身后躲。
宋长河盯着沈南,半晌,吐出一句:
“沈南同志,你又先斩后奏。”
“宋主任,但人是活着的。”
沈南把录音笔递过去,“罗振山的黑账位置找到了。”
“宋主任要处分我,等案子办完,我站着挨。”
宋长河接过录音笔,没再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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