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处默看了他两眼，看出他心里有事，没有继续劝说，转而和他聊起港口的货运事务。

“对了，豫章公主前段时间特意托人带信过来，说登州这边有一批药材要转运幽州，让我盯着港口行情，把控好运货时间和航线。”

苏长歌说：“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登州？”

程处默说：“信里没提，只说了货物发到幽州，她在幽州那边接收打理，人不会过来。”

苏长歌微微点头，记下这件事。

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航线和货运的细节，确认没有问题后，苏长歌开口告辞。

“时间不早了，我先回去吃午饭，下午再过来核对船只细节。”

说完他转身离开码头，走到巷子口的时候，他把画册从怀里拿出来捏在手里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有翻开，再次塞回衣襟。

中午苏长歌回到院子，小兕子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他，看见他回来立刻跑上前。

“苏叔叔，你把我的画看了没有？”

苏长歌如实回答：“还没有。”

小兕子瞬间撅起嘴巴，满脸不高兴：“你骗人！

你明明说去码头就看的！”

苏长歌蹲下身，平视着小兕子，耐心解释：“码头人太多，环境太吵，静不下心，看不好你的画。”

小兕子不依不饶：“那你吃完午饭一定要看！

不许再拖了！”

苏长歌说：“好，吃完午饭，什么事都不做，专门看你的画册。”

他走进屋里，李丽质正在收拾碗筷准备午饭，听到他进门的声音，平静开口：“洗手准备吃饭。

“下午你要是还要去码头看船，我带着两个妹妹跟你一起出去走走，顺便逛逛港口。”

苏长歌说：“船只已经敲定好了，不用再费心。

你们想逛就一起去，随便走走也好。”

午饭吃得很快，全程没人多说话。

吃完饭后，小兕子立刻搬来一个小板凳，端端正正坐在苏长歌面前，双手托着下巴，死死盯着他，等着他看画。

苏长歌放下碗筷，拿起桌上的画册放在膝盖上。

这一刻，李丽质也站在门口，安静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苏长歌轻轻摸了摸书脊，缓缓翻开第一页。

他一页一页慢慢翻看，全程沉默不语。

画册里的画大多是炭笔绘制，线条稚嫩，还有几页涂了简单的颜料，笔触不算工整。

其中一页画着弯曲的海岸线、立在海边的船桅和一面小旗，他在这一页停留的时间最久，多看了好几眼，随后直接合上画册。

小兕子立刻追问：“苏叔叔，好看吗？

我画得好不好看？”

苏长歌说：“好看，尤其是这根船桅，画得最好，最传神。”

小兕子瞬间开心起来，一脸得意：“我就知道！

这根桅杆我特意画了两遍，改了一次又一次，才画得这么像！”

苏长歌把画册递回给她说：“好好收起来，等我们到了幽州，你再画一本新的海景画册。”

小兕子高高兴兴接过画册，跑出去收好。

李丽质看着苏长歌，轻声说了一句：“画册纸张很干净，你翻得很小心，一点都没弄脏。”

苏长歌说：“小孩子用心画的东西，自然要小心对待。”

第二天清晨，天色刚亮，苏长歌就带着李丽质、城阳公主和小兕子一同前往登州码头，准备登船北上返回幽州。

一行人行李十分简单，只有两口木箱、一只藤篓，藤篓里专门装着小兕子的各类零碎小物件，没有多余累赘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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