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无忌认真听了,颔首道:“先生所言在理,老夫记下了。
只是……老夫还听闻,先生为知节、叔宝所用之药,颇有奇效,似不是本地奇方?”他终于将话题引向了关键。
苏长歌早有准备,从容答道:“国公明鉴,程国公乃陈年旧伤,气血瘀滞,非寻常药物可速通。
“秦公是气血大亏,根基受损,需缓缓图之。
晚辈所用,或配伍方法略有不同,故而在对症时,见效或快些。”
但究其根本,仍是遵循医理,辨证施治。
且那些海外药材提炼不易,数量稀少,不可轻用,更非包治百病。”
他这番话,既承认了用药的特殊性,又强调了其稀缺性和针对性,将神秘感控制在合理范围,同时暗示并非万能。
长孙无忌看着苏长歌坦然自若的神情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,忽然换了个话题:
“苏先生年纪轻轻,便有如此见识与本领,更难得的是行事稳重,不骄不躁。
不知先生师承何处?
又是经营何等事业?”
来了,背景调查。
苏长歌心中暗笑,面上依旧平静:“晚辈自幼漂泊在外,所学甚是杂乱,经商、医药、杂学,皆有涉猎,却无精深师承。
“后来欲做点小生意,安稳度日。
能得陛下、皇后垂青,诸位贵人关照,实属侥幸。”
长孙无忌静静地听着,目光如炬,似乎想从苏长歌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。
但苏长歌眼神清澈,语气诚恳,回答滴水不漏。
两人又聊了些海外风物、长安趣闻,苏长歌皆能应对得体,既不过分炫耀见闻,也不显得一无所知,分寸拿捏得极好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长孙无忌起身告辞。
苏长歌恭送到大门外。
回府的马车上,长孙无忌闭目沉思。
这个苏长歌,言谈举止,沉稳得不像个年轻人。
对医理、经商乃至人情世故,都颇有见地。
所说来历,看似合理,却总觉有些过于完美和模糊。
他所展现出的那些东西,无论是家具、饮食、医术,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“不同”,似乎与已知的任何番邦都不完全一样。
此人,究竟是何来历?
目的何在?
几日后的两仪殿,李世民批阅完一批奏折,正在歇息。
长孙无忌求见。
“陛下,”行礼后,长孙无忌沉吟道,“臣前几日,去见了那位天然居的苏先生。”
“哦?
辅机也对他感兴趣?”李世民笑道,“觉得此人如何?”
“此人才智过人,谈吐不凡,更兼医术奇异,所献之物皆巧。”
长孙无忌缓缓道,“然,其人所言来历,虽无破绽,却总让臣觉得……有些过于顺理成章。
“且其行事,看似低调,实则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,迅速在长安站稳脚跟,与程知节、秦叔宝乃至东宫、后宫皆有关联。
陛下,此人深不可测,其心难明。
还望陛下……留心一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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