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歌稳了稳心神，看着小兕子充满期待的大眼睛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和宠溺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他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李丽质，见她虽然羞得抬不起头，却没有真的生气，只是咬着唇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尽量用平常的语气，但话里的内容却一点也不平常：“这个嘛……等你阿姐答应了，苏叔叔就娶，好不好？”

这话说得巧妙，既回答了小兕子，又把问题抛回给了李丽质，还带着点试探的意味。

小兕子一听，立刻转头，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家阿姐，不依不饶地问：“阿姐，阿姐，你答应吗？

你快点答应嘛！

答应苏叔叔娶你呀！”

李丽质被自家妹妹这通“逼问”弄得手足无措，脸上的红晕更深了，心跳得像揣了只小鹿，咚咚咚地撞着胸口。

她不敢看苏长歌，更不敢看兕子那清澈又执着的目光，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答应？

这种话让她一个女儿家怎么说得出口！

不答应？

可她心里……似乎又没有半点不情愿。

她慌乱地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的鞋尖，声音小得如同蚊蚋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和羞意：“谁、谁要嫁给他……兕子你别乱说……”

这语气，这神态，哪里是拒绝，分明是女儿家羞窘到极致的口是心非。

苏长歌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，噗通一声落了地，随即涌上来的，是难以言喻的狂喜，像涨潮的海水，瞬间淹没了所有思绪。

他望着李丽质低垂的、红透的侧脸和耳根，那抹胭脂色在她如玉的肌肤上晕开，美得惊心动魄。

他感觉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，再上扬，几乎要咧到耳根。

小兕子可不懂大人之间这弯弯绕绕的心思，她只听字面意思，听到阿姐说“谁要嫁给他”，小嘴一瘪，有点失望。

但小孩子直觉敏锐，她看看苏叔叔笑得见牙不见眼，再看看阿姐虽然说着不嫁，却脸红红的，一点不像平时生气的样子。

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，忽然福至心灵，拍着小手欢呼起来：“阿姐答应了！

阿姐答应了！

阿姐脸红了就是答应了！

苏叔叔，阿姐答应了，你快娶她呀！”

“兕子！”

李丽质这下连脖子都红了，羞得无地自容，上前一步，想把口无遮拦的小丫头从苏长歌怀里“抢”过来。

小兕子却咯咯笑着，紧紧抱着苏长歌不撒手，嘴里还在嚷：“答应了答应了！

苏叔叔快娶阿姐！”

苏长歌抱着怀里欢腾的小人儿，看着眼前羞窘不堪、眼波流转间却带着嗔怪和一丝丝甜蜜的李丽质，只觉得所有的血腥、阴谋、疲惫，都被此刻的温馨、甜蜜和一点点滑稽冲散了。

他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，胸膛震动，连带着怀里的小兕子也跟着一颤一颤。

“好了好了，兕子，别闹你阿姐了。”

苏长歌终于忍住笑，轻轻拍了拍小兕子的背，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，“很晚了，兕子该睡觉了，不然明天该有黑眼圈，不漂亮了。”

小兕子玩闹了一阵，也确实有些困了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，揉揉眼睛，还不忘强调：“那苏叔叔要说话算话哦！

阿姐答应了，你要快点娶！”

“好好好，说话算话。”苏长歌笑着应承，抱着她，看向李丽质。

李丽质也终于从羞窘中稍稍平复，但脸上红晕未退，瞪了苏长歌一眼，那眼神没什么威力，倒像是娇嗔。

她走过来，伸手接过已经有些眼皮打架的小兕子，柔声道：“来，阿姐带你去睡觉。”

小兕子乖巧地趴在阿姐肩头，小声嘟囔：“阿姐要快点嫁哦……”渐渐没了声音，竟是快睡着了。

李丽质抱着妹妹，对苏长歌低声道：“我送兕子回去睡，你也早些休息。”

说完，不敢再多看苏长歌带笑的眼睛，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，只是那背影，怎么看都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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