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她来说，这就足够了。

“那我可记住了。”她笑着说，语气轻松，仿佛在说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情，“到时候苏先生可不能反悔。”

“不反悔。”苏长歌也笑了。

程无双转身又看了一眼墙上那些画，画上的大海，蓝得那么纯粹，那么自由。

她想象着有一天，自己也能站在那样的海边，感受海风吹过脸庞，看着海浪一次次涌上沙滩。

西域的急报，是在一个寻常的早朝时分送达的。

鸿胪寺卿手持一封插着三根鸡毛的紧急公文，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太极殿。

他跪倒在地，双手将公文高举过头，声音因急促而有些变调：“陛下，西域八百里加急！

“高昌王麴文泰勾结西突厥，截断丝绸之路，扣押我大唐商队，劫掠贡使！

河西节度使奏报，高昌与西突厥联军已攻占伊吾，兵锋直指庭州！”

殿中瞬间一片死寂。

文武百官面面相觑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，不过几息之间。

高昌那个位于吐鲁番盆地的小国，一直以来对大唐都是表面恭顺、暗怀异心。

李世民念其地处偏远，只要不公然挑衅，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没想到麴文泰竟敢趁大唐将注意力放在发展民生之际，勾结西突厥，悍然撕破脸皮。

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，案上的砚台跳了起来，墨汁溅了几滴在明黄的龙袍上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
“蕞尔小国，敢捋虎须！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。

殿中气温仿佛骤降了几度，文武百官齐齐低头，不敢直视天颜。

沉默了片刻后，武将队列中爆发出一阵激昂的请战声。

“陛下，臣愿领兵三万，踏平高昌！”

“陛下，臣请为先锋，十日之内必取麴文泰首级！”

“陛下，西突厥若敢插手，臣愿领兵拒之！”

请战声此起彼伏，大殿中回荡着一片激昂的杀伐之气。

李世民坐在御座上，面色阴沉如水，却没有立刻表态。

他的目光在殿中扫视着，似乎在权衡着什么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年轻而沉稳的声音，从队列前方响起。

“阿耶，儿臣愿领兵征讨高昌！”

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那个从太子队列中走出的人身上——太子李承乾。

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朝服，头戴远游冠，身姿挺拔，面容沉静。

他的目光坚定而沉稳，下颌的线条刚毅分明，站在那里，已经有了一丝储君的威仪。

他走到殿中，撩起朝服下摆，单膝跪地，拱手道：“阿耶，儿臣愿领兵出征，为大唐平定西域，擒拿麴文泰，以正国威！”

殿中鸦雀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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