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五之间……”

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，没有表示满意或不满，只是点了点头，“够了。”

他放下茶盏，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，“朕给你临机专断之权，后勤调配，不必事事请示。

若有人掣肘，你先斩后奏。”

“遵旨。”

苏长歌退出御书房时，夕阳已经西沉。

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一片金红色，像是战场上即将燃起的烽火。

他站在廊下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西征高昌，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，面临的最大的一次挑战。

以前他做的事情，工坊、修路、羊毛贸易，都是在建设和创造。

而这一次，他将要参与的，是毁灭和征服。

虽然他名义上是行军司马，主管后勤，但战争的本质，他不会不明白。

无论有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，战争就是杀人，就是毁灭，就是无数家庭的破碎。

他不是一个好战的人，但他也知道，有些战争，是无法避免的。

高昌截断丝绸之路，扣押商队，劫掠贡使，已经触及了大唐的核心利益。

如果不予以坚决反击，西域诸国会认为大唐软弱可欺，丝绸之路将彻底断绝，河西走廊将永无宁日。

到那时，受损的不仅是朝廷的威严，更是无数依靠丝绸之路为生的商贾、农户、工匠的生计。

包括他自己的羊毛生意。

所以这一战他必须去，不是为了建功立业，而是为了保护那些他已经建立起来的东西，那些工坊，那些道路，那些贸易网络，那些依赖于这些产业生存的人们。

消息传回侯府时，已经是掌灯时分。

小兕子正在客厅的地毯上，用彩色铅笔给她的“海边游记”系列画作添加新的细节。

她正在画一只海龟，壳上的花纹画得很认真，一笔一笔，像模像样。

听到苏长歌的脚步声，她抬起头，笑着喊道：“苏叔叔，你回来了，你看我画的海龟。”

苏长歌走过去，蹲下身看了看她的画。

那只海龟画得胖乎乎的，壳上的花纹像一个个相连的六边形，虽然不太规整，但已经有了几分神韵。

“画得真好。”他揉了揉她的脑袋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小兕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异样，她放下画笔，仰起头看着他：“苏叔叔，你怎么了？”

苏长歌看着她那双清澈的、不染尘埃的眼睛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还是决定实话实说：“兕子，苏叔叔要出一趟远门。”

“去哪里？”小兕子问道。

“去西域。”苏长歌说，“很远的地方。”

“去做森么？”

苏长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实话：“去打坏人。”

小兕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，她虽然年纪小，但她知道“打坏人”是什么意思。

那是打仗，是会死人的。

她见过凯旋的将士，也见过披麻戴孝的遗属，她知道打仗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。

她放下画笔，从地上爬起来，走到苏长歌面前，伸出双手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腿。

她把脸埋在他的腿上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丝哭腔：“苏叔叔，你不要打仗。”

苏长歌蹲下身，与她平视，轻轻擦去她眼角渗出的泪花：“苏叔叔不打仗，苏叔叔是去劝你太子哥哥，别乱打仗。”

小兕子吸了吸鼻子，半信半疑地看着他：“真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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