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君集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,他征战多年,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做生意来比喻打仗。
但仔细想想,又觉得不无道理。
“苏侯说得对。”
他放下饭碗,看着苏长歌,目光中多了一丝认可,“粮草断了,再能打的队伍也得撤,这个道理我明白。
但以前带兵,习惯了打到哪儿算哪儿,粮草的事,都是后方在管,我很少过问。”
“所以我不是来告状的。”
苏长歌说,“我是来跟侯将军商量,怎么把后方和前军对接好。
侯将军负责打仗,我负责让打仗的人有饭吃、有水喝、有箭射。
咱们各司其职,把这一仗打好。”
侯君集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伸出手:“那就请苏侯多多指教了。”
苏长歌握住他的手:“互相指教。”
这天傍晚,大军扎营后,侯君集来到太子的营帐。
李承乾正在灯下看苏长歌重新标注的那份地图,见侯君集进来,放下地图,问道:“侯将军有事?”
侯君集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问道:“殿下,臣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将军请讲。”
“苏长歌……以前打过仗?”
李承乾微微一怔,随即明白了侯君集的意思。
他笑了笑,摇了摇头:“没有,他从未上过战场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侯君集更加困惑了,“他那些本事,是从哪里学来的?
水源、地形、伏击,这些东西,没有实战经验,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
李承乾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让侯君集久久无言的话:“他没有打过仗,但他读的书,比你我加起来都多。”
侯君集愣住了。
李承乾继续说:“他不仅读兵书,还读农书、医书、地理志、水文志。
他把这些东西融会贯通,用在行军打仗上,就成了我们看到的样子。
“侯将军,我当初请他随行,不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,而是因为他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。”
侯君集沉默了,他征战半生,向来信奉实战出真知,对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文人谋士一向不屑一顾。
但苏长歌的出现,让他开始反思自己的偏见。
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人,凭借书本知识和独立思考,竟然能在实战中做出比经验丰富的老将更准确的判断。
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,难道自己打了半辈子的仗,还不如一个读书人?
但他毕竟是侯君集,心胸还不至于狭隘到容不下一个有本事的人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:“臣明白了,殿下能有这样的人辅佐,是殿下的福气。”
大军行至陇右道,距离高昌边境已不足三百里。
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得复杂起来,戈壁与绿洲交错,沙丘与砾石并存,偶尔能看到一些废弃的烽燧和古城遗址,在烈日下泛着苍凉的光。
这一日,前锋斥候飞马来报:“启禀大总管、侯将军,前方碛口发现高昌军队,约有三千人,已在碛口筑垒据守,居高临下,扼住了通往高昌的唯一通道!”
李承乾接过斥候递来的简易地图,眉头紧锁。
碛口是一道狭长的隘口,两侧是陡峭的山崖,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过数丈的通道。
高昌军在隘口上方修筑了防御工事,滚木礌石齐备,若强行进攻,即便能攻下来,也必然付出惨重的代价。
中军大帐内,众将齐聚,气氛凝重。
“末将愿领本部兵马为先锋,半日之内必破碛口!”一名偏将出列请战。
“不可!”另一名将领反驳,“碛口地势险要,敌军居高临下,强攻损失太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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