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昌城头上的守军远远看到一个身穿青袍、骑着枣红马的男子单人独骑而来。

他们立刻警觉起来，弓箭手张弓搭箭，瞄准了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。

苏长歌在护城河边勒住马，抬头望着城头密密麻麻的箭矢，面不改色，朗声道：“城上的人听着，我乃大唐行军司马苏长歌，求见高昌王，有要事相商！”

城头上的守军面面相觑，苏长歌的名字，他们并不陌生。

长安城里那个发明了新式织机、搞活了羊毛贸易的传奇人物，他的名字早已传遍了西域。

只是没想到，他竟然敢一个人来到城下。

守将不敢怠慢，立刻派人飞报王宫。

麴文泰正在王宫中与群臣议事。

听到苏长歌三个字，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。

那个让草原部落安分下来的男人，那个让大唐的羊毛和棉布畅销西域的男人，那个据说深得李世民信任的男人，他怎么会一个人来？

“大王，此人诡计多端，不可轻信！”有大臣劝阻。

“大王，不如趁他孤身一人，将他拿下，以挫唐军锐气！”也有人建议。

麴文泰沉吟良久，最终摆了摆手：“开城门，让他进来。”

“大王！”

“朕自有分寸。”

麴文泰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冠，“朕倒要看看，这个苏长歌，到底有什么本事。”

城门缓缓打开，吊桥放下，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。

苏长歌策马走过吊桥，马蹄踏在木板上，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
他穿过城门洞，进入高昌城内。

街道两旁，站满了围观的百姓。

他们的目光中有好奇，有警惕，也有敌意。

苏长歌面不改色，目不斜视，端坐在马背上，缓缓前行。

一个身着青袍的文官，单人独骑，行走在敌国的都城之中，被成千上万双眼睛注视着。

他的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走在长安的朱雀大街上。

高昌王宫比苏长歌想象的要简朴得多，毕竟只是西域小国，国力有限，王宫的规模和装饰，还不如长安城中一个中等官员的宅邸。

但麴文泰显然尽力了，地毯是从波斯运来的，墙上的挂毯是于阗的贡品，连桌上的酒壶都是鎏金的。

麴文泰坐在主位上，穿着一身绣金的王袍，头戴镶满宝石的王冠，努力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。

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，那里面藏着不安和好奇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被引进殿中的大唐侯爷，年轻，从容，面带微笑，仿佛不是来敌国谈判，而是来赴一场朋友的宴会。

“苏侯爷远道而来，有失远迎。”

麴文泰开口，语气带着一丝试探，“不知侯爷此来，有何贵干？”

苏长歌在殿中站定，向麴文泰拱了拱手，不卑不亢：“大王，在下此来，是为大王指一条活路。”

此言一出，殿中高昌群臣顿时哗然。

有人怒目而视，有人按住了腰间的刀柄。

麴文泰的脸色也微微一沉，但他压了压手，制止了群臣的骚动，冷冷道：“苏侯爷好大的口气，朕坐拥高昌城池，内有精兵数万，外有西突厥为援，何须你来指活路？”

苏长歌笑了笑，不急不缓地说：“大王，西突厥若真能救你，他们的援军在哪里？

大王据城固守，等的就是西突厥的援军吧？

“但据我所知，西突厥可汗最近正忙着平定内部的叛乱，自顾不暇，哪有余力来管高昌的死活？”

麴文泰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镇定：“危言耸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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