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兕子从他怀里抬起头，红着眼眶，仔细打量着他的脸。

然后，她认真地说了一句：“苏叔叔你瘦了。”

苏长歌也认真地看着她，然后回了一句：“兕子胖了。”

小兕子愣了一下，随即鼓起腮帮子，大声抗议：“没有！”

“有。”苏长歌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，“你看，这里都圆了。”

“那系婴儿肥！”

小兕子拍开他的手，气鼓鼓地说，“阿姐说婴儿肥不系胖！”

“好好好，不是胖，是婴儿肥。”苏长歌笑着投降。

李丽质站在屋门口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
她没有扑过来，没有哭，甚至没有说一句话。
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双手交握在身前，看着苏长歌抱着小兕子走进来。

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，但她的眼中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光，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。

苏长歌走到她面前，把小兕子放下，然后看着她，说了一句：“我回来了。”

李丽质点了点头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我知道你会回来。”

这句话比任何热烈的表达，都更让苏长歌感到温暖。

因为她一直相信他，从始至终，从未动摇。

她转头对身边的丫鬟说：“去天然居，让他们准备一桌接风宴，挑好的上。”

丫鬟应了一声，快步去了。

小兕子在一旁听到接风宴三个字，立刻忘记了刚才关于胖不胖的争论，开心地喊了起来：“我要吃多多，我要吃红烧肉，还要吃糖醋鱼，还要吃……”

“你刚才还说你不是胖。”苏长歌笑着打断她。

“吃完了再减！”小兕子理直气壮地回答。

苏长歌和李丽质对视了一眼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进宫复命是在回到长安的第二天。

苏长歌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朝服，将连日奔波的风尘洗净，但脸上那份疲惫和消瘦，却不是一夜休息能消除的。

他跟着内侍穿过熟悉的宫道，来到两仪殿。

李世民已经等在殿中，没有穿朝服，只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，坐在书案后，手中拿着一份奏报。

那是李承乾从前线发回的捷报，比苏长歌早几天送到长安。

苏长歌进殿，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报，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番，目光在他明显消瘦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后开口：“坐吧。”

苏长歌依言在绣墩上坐下，李世民没有立刻问话，而是让内侍给他上了一盏热茶。

苏长歌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，放下茶盏，等待着皇帝的提问。

“说说吧。”李世民开口，语气平淡，“这一仗是怎么打的。”

苏长歌没有夸大其词，也没有刻意谦虚，只是如实讲述了从出征到凯旋的全过程。

他说到碛口断水时，强调了侯君集的执行力；说到围城献策时，提到了众将的集思广益；说到单骑入城时，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，仿佛只是去邻家串了个门。

他把功劳都推给了太子和侯君集，对自己所做的一切，只字不提邀功之意。

李世民听完，沉默了片刻。

他没有对苏长歌的谦让做出评价，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：“你真的一个人进了高昌城？”

苏长歌点了点头：“是。”

“你不怕？”

“怕。”苏长歌坦诚地回答，“但我带了一个防身的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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