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歌从怀中取出一枚手雷,放在桌上:“就是这个。”
李世民拿起那枚手雷,翻来覆去地看了看。
他掂了掂分量,问道:“就这个?
能杀多少人?”
“要是扔在人堆里,方圆数丈之内,非死即伤。”
苏长歌说,“我在麴文泰面前演示过一次,炸碎了一块磨盘大的石头,然后他就降了。”
李世民看着那枚手雷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手雷,抬起头看着苏长歌,忽然笑了一下:“你胆子比朕大。”
苏长歌摇了摇头:“不是胆子大,是有把握。
我进城之前,研究过麴文泰这个人,他不是一个有骨气的人。
“他敢对抗大唐,是因为觉得西突厥能保住他。
但如果让他知道西突厥靠不住,又让他看到唐军有他无法抵抗的武器,他就会权衡利弊。
惜命的人,往往更容易妥协。”
李世民听着他的分析,没有反驳,也没有赞同。
他只是靠在椅背上,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过了很久,他缓缓开口:“太子在信中说,这次打仗他学会了很多,他说是你教的。”
苏长歌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道:“我不敢居功,殿下天资聪颖,一点就透。
我只是把一些粗浅的道理讲给他听,他能领悟并运用,是他自己的本事。”
“你不用谦虚。”李世民摆了摆手,“朕自己的儿子朕知道,他以前是什么样,现在是什么样,朕看在眼里。
他能在短短时间内脱胎换骨,你功不可没。”
苏长歌没有再推辞,只是低着头,安静地听着。
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朕要赏你,你想要什么?
爵位?
封地?
金银?
只要你开口,朕无不允。”
苏长歌抬起头,看着李世民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我不要赏。”
李世民微微挑眉:“哦?”
“我只有一个请求。”苏长歌说,“以后打仗,少让太子去。”
殿中安静了一瞬。
李世民的眉头微微皱起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苏长歌没有回避他的目光,坦然说道:“太子是储君,不是偏将。
储君的职责,是学习如何治理天下,而不是冲锋陷阵。
“这次出征,是因为太子需要一场战功来树立威信,我理解陛下的苦心。
但这种事情,可一不可再,战场之上,刀枪无眼,万一有个闪失,动摇的是国本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殿下已经证明了自己,不需要再证明第二次了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,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望向殿顶的藻井,久久没有说话。
殿中很安静,只有漏刻的水声,一滴一滴,仿佛在丈量着时间的流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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