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沉默了很久，然后伸出手，轻轻揉了揉小兕子的脑袋。
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：“是哥哥不好，哥哥以后再也不让你的苏叔叔去冒险了。”

小兕子抬起头看着他，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放下手中的树枝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用帕子包好的桂花糕，递给李承乾：“给你吃。”

李承乾看着那块被帕子包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，愣了一下：“给我的？”

“嗯。”小兕子点了点头，“系阿姐做的，可好吃了，你吃了，我就不生气了。”

李承乾接过那块桂花糕，打开帕子，咬了一口。

桂花糕松软香甜，还带着一丝温热，显然是早上刚做好的。

他嚼着嚼着，眼眶忽然有些发酸，他低下头又咬了一口，没有说话。

苏长歌站在廊下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

他没有走过去打扰他们，而是转身悄无声息地回了书房。

过了几天，长孙皇后想念孙女，派人把小兕子接到宫里住几天。

小兕子背着她的小包袱，包袱里装着她的海豚玩偶、那套彩色铅笔、以及几幅她最近新画的画，兴高采烈地进了宫。

立政殿里，长孙皇后早已准备好了小兕子爱吃的点心和水果。

她搂着小兕子，问长问短，从蒙学堂的功课问到侯府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了没有。

小兕子一一回答，小嘴不停，说到高兴处，还拿出她的画给长孙皇后看。

长孙皇后看着那些色彩鲜艳、充满童趣的画作，赞不绝口。

小兕子却忽然冒出一句：“苏叔叔去打高昌的时候，骑马骑得屁股疼。”

长孙皇后翻画的手停住了。

“他跟我说骑马骑了好几天，大腿内侧都磨破了，屁股也疼，晚上睡觉都不敢躺着睡，只能趴着。”

小兕子继续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，“他还说戈壁滩上没有床，只能睡在地上，硬邦邦的，硌得骨头疼。”

长孙皇后放下画，沉默了片刻。

她的眉头微微皱起，眼中闪过一丝心疼。

她虽然贵为皇后，但也是一个母亲，听到女儿的心上人在外面受了这样的苦，她心里也不好受。

她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摸了摸小兕子的头，柔声说道：“兕子乖，阿娘知道了。”

当天下午，长孙皇后便让人去太医院，取了一罐上好的紫草膏，又加了几味活血化瘀的药材，让人重新调配了一罐药膏，用精致的瓷罐装好，派人送到了永兴坊侯府。

苏长歌收到那罐药膏时，正在书房里整理那套《西域医典》。

他打开瓷罐的盖子，闻到一股熟悉的草药味，又听了宫人的传话，说这是皇后娘娘特意为他调配的，用于缓解骑行之苦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一定是小兕子在宫里说了什么。

他拿着那罐药膏，哭笑不得。

他确实跟小兕子抱怨过一句骑马骑得屁股疼，但那只是随口一说，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记住了，还跑到长孙皇后面前去说了。

这下好了，全天下都知道他苏长歌骑马磨破了屁股。

他摇了摇头，将那罐药膏放在桌上，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意。

虽然这事有些尴尬，但被人惦记着、关心着的感觉，终究是好的。

他坐下来，继续翻看那套医书，嘴角却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生活恢复平静的速度，比苏长歌预想的要快得多。

回到长安的头几天，他每天睡到自然醒。
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，耳边传来院子里麻雀的啾鸣声，偶尔夹杂着小兕子在院子里追逐蝴蝶的脚步声和笑声。

他翻个身继续睡，直到李丽质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，放在床头，说一句“该起了”，他才懒洋洋地爬起来。

上午陪小兕子写字画画，小兕子最近迷上了画鸟，但她画的鸟总是圆滚滚的，像一团长了翅膀的毛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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