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太子第一次主动请战。

以前的李承乾，对军务漠不关心，李世民曾多次督促他学习兵法、练习骑射，他都敷衍了事。

而今天他竟然主动站出来，要求领兵出征。

李世民看着跪在殿中的儿子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自从苏长歌来后，太子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效仿的榜样。

他开始认真读书，开始练习骑射，开始参与朝政讨论，虽然发言不多，但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。

他待人接物也沉稳了许多，不再像以前那样目中无人、颐指气使。

但领兵打仗，不是儿戏。

高昌虽是小国，但地处偏远，路途艰险，又有西突厥相助，绝非轻易可下。

太子是储君，若出征有个闪失，动摇国本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李世民没有立刻答复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长孙无忌。

长孙无忌站在文官队列之首，面色平静，仿佛早已料到太子会请战。

他迎上李世民的目光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
那个点头含义丰富，一方面他认可太子这些年的成长，认为他已经具备了领兵的基本素质。

另一方面他也认为，太子需要一场真正的战功来树立威信，巩固储位。

一个从未经历过战争洗礼的太子，将来如何统领那些骄兵悍将？

李世民又看向武将队列，程咬金、秦琼、李靖……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将，也都微微颔首。

他们虽然对太子的军事能力还有所保留，但都愿意给他一个机会，让他去历练历练。

最后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勋贵队列中间，苏长歌站在那里，面无表情，看不出喜怒。

李世民收回目光，沉默了片刻。

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等待着皇帝的裁决。

终于，李世民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威严：“此事容后再议。”

散朝后，苏长歌被内侍引着，穿过长长的回廊，来到了两仪殿西侧的书房。

李世民已经换下了朝服，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，正坐在书案后，手中拿着一份河西道送来的详细军报，眉头紧锁。

“坐。”李世民头也不抬，指了指对面的绣墩。

苏长歌依言坐下，没有开口，安静地等待着。

过了一会儿，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军报，揉了揉眉心，抬起头，看着苏长歌，开门见山地问：“太子请战，你以为如何？”

苏长歌没有立刻回答，他沉默了片刻，在心中斟酌着措辞。

这个问题关系到太子的前途，也关系到此次西征的成败，甚至可能影响到未来大唐的国本，他不能轻率作答。

“我斗胆直言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太子殿下今日在殿上请战，我并不意外。”

“哦？”李世民挑了挑眉，“为何？”

“因为殿下已经不是之前的殿下了。”

苏长歌说，“殿下读书习武，不曾懈怠，待人接物，沉稳了许多。

我听说殿下在东宫时常召集幕僚讨论兵法战策，也曾向李靖将军请教过行军布阵之道。

殿下今日请战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，而非一时冲动。”

李世民没有接话，但脸上的表情，说明他认同苏长歌的判断。

“但是，”苏长歌话锋一转，“殿下毕竟没有实战经验，兵书读得再多，纸上谈兵终究是纸上谈兵。

真正的战场刀光剑影，瞬息万变，不是东宫里的沙盘推演能模拟的。”

这正是李世民最担心的，他点了点头：“所以，朕在犹豫。”

“陛下，”苏长歌抬起头，直视着李世民的眼睛，“我斗胆说一句，陛下若一直把太子护在羽翼之下，他永远飞不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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