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说得有些重了，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下。

李世民的目光微微一凝，盯着苏长歌看了好几息。

苏长歌没有回避他的目光，坦然承受着那份属于帝王的审视。

过了良久，李世民缓缓叹了口气。

那声叹息中，有无奈，有担忧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身为父亲和帝王的双重矛盾。

“你说的对。”

他靠在椅背上，声音有些疲惫，“朕也知道，他迟早要独当一面，朕不可能护他一辈子。

但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了一些，“他没有实战经验，三万将士的性命，不是儿戏。”

“我可以随行。”苏长歌想了一下说道。

李世民抬起头看着他，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外：“你？”

“我懂一些兵法，也懂一些后勤调度。”

苏长歌说，“更重要的是，太子殿下身边，不缺能冲锋陷阵的猛将，也不缺能运筹帷幄的谋士。

“但他缺少一个能帮他看清全局的人，一个不偏不倚、不被派系利益左右、只从事情本身出发去分析利弊的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愿做这个人。”

李世民沉默了，他看着苏长歌，目光复杂。

他当然知道苏长歌的价值，苏长歌在工坊、在修路、在羊毛贸易中展现出的统筹能力和战略眼光，早已证明了他不只是个懂“奇技淫巧”的人。

他是一个能看清大局、并能在大局中找到最优解的人。

如果有他跟在太子身边，确实能弥补太子实战经验不足的短板。

但问题是苏长歌从未上过战场，他懂后勤，懂调度，懂人心，但他懂战争吗？

战场上的瞬息万变，不是账本上的数字，不是工坊里的流程，那是真正的生死搏杀。

李世民沉吟了很久，最终，他做出了决定。

“太子李承乾为西征行军大总管，总领军务。”

他缓缓开口，“侯君集为行军副总管，掌军阵指挥。

你——”

他看着苏长歌，“朕任命你为行军司马，掌管全军粮草辎重、情报收集、军械调配。

凡后勤诸务，皆由你统筹。

重大军机，你与太子、侯君集共议。”

行军司马名义上是主管后勤的职位，但实际上，李世民给了他参与核心决策的权力。

名为司马，实为军师。

苏长歌起身，郑重地拱手行礼：“领旨。”

李世民摆了摆手，示意他坐下。

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问道：“你跟朕说实话，这一战有几分把握？”

苏长歌想了想，给出了一个诚实的回答：“若只论高昌，有七分把握。

但若西突厥全力介入，胜负之数，只在五五之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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