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是聊了聊高昌之战的往事,感慨苏长歌的计策精妙,又聊了聊西州的善后事宜,称赞李承乾处置得当。
苏长歌听着,偶尔应和几句,不主动挑起话题,也不刻意回避。
聊着聊着,侯君集话锋一转,压低了声音,问道:“苏侯,你说太子将来当了皇帝,会重用谁?”
苏长歌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慢慢放下酒杯,看着侯君集,目光平静,却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。
侯君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端起酒杯假装喝酒,避开他的目光。
沉默了片刻,苏长歌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侯公,这话不该我说,也不该你问。”
侯君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他放下酒杯,讪讪地笑了笑:“苏侯说得对,是我失言了。”
苏长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转而聊起了西域的葡萄酒和胡商的生意。
侯君集也顺着他的话头,聊起了别的事情。
两人又喝了几杯,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,便散了席。
走出酒肆时,夜风微凉,侯君集站在门口,向苏长歌拱了拱手:“苏侯,今日多有叨扰,改日再聚。”
苏长歌也回了一礼:“侯公客气了。”
两人各自上马,分道扬镳。
苏长歌骑着马,沿着东市的街道缓缓而行。
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
他没有回头,但心中已经确认了一件事,侯君集这个人有野心。
这种人在太平盛世是能臣,但在权力交替的关键时刻,很容易生出不该有的心思。
苏长歌没有犹豫太久,第二天一早,他便去了东宫。
李承乾正在书房里批阅奏报,高昌之战后,李世民有意让他多参与朝政,越来越多的奏报被送到东宫,让他先过目,提出处理意见,再呈送御览。
李承乾每天要看几十份奏报,工作量比出征前翻了几倍,但他没有抱怨,反而做得很认真。
看到苏长歌进来,他放下手中的笔,抬起头:“先生一早过来,有事?”
苏长歌在他对面坐下,屏退左右,等宫人退出门外,关好门,才开口:“殿下,有句话想跟你说。”
李承乾见他神色严肃,也放下了手中的笔,正襟危坐:“先生请讲。”
“侯君集这个人,可用,但不可信。”
李承乾的眉头微微皱起:“先生何出此言?”
苏长歌将昨日侯君集请他喝酒、席间试探的经过,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他没有添油加醋,也没有刻意渲染,只是如实陈述了侯君集说的那些话和他自己的判断。
李承乾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:“先生觉得,侯将军有异心?”
“现在还没有。”苏长歌说,“但以后不好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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