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疤男子刻意辩解身上疤痕的来历,试图洗清嫌疑。
“脖子上的刀疤是我年少之时与人斗殴留下的旧伤,纯属私人琐事,与官府查办的走私大案没有半点关联!
你们不能仅凭一道旧疤凭空臆断、冤枉无辜良民!”
苏长歌神色淡然,不慌不忙,没有多余争辩,当庭宣读船主的完整口供,将二人多年对接走私、中转货物的细节一一罗列。
随后又将海湾抓捕现场破损木箱碎片、桐油痕迹、查获的大批铁器粗布等所有物证尽数陈列桌前。
铁证如山、句句属实,所有狡辩尽数落空。
男子心中最后的侥幸彻底破灭,心理防线瞬间崩塌,再也无法嘴硬抵赖。
他颓然低头,语气彻底服软,如实招供:“小人认罪,不敢再瞒。
“小人每次从海上接下铁器、布匹货物之后,不会在辽东半岛久留。
“所有货物清点完毕,统一重新装船,顺着海岸线向北航行,最终在卑沙城靠岸停泊。
“那处口岸是我们常年使用的隐秘据点,无人管控、极少有人巡查,最适合暗中卸货交接。”
他继续如实供述,“船只靠岸之后,自有专人上岸接应,全员分工协作,快速卸完船上所有货物,随即换乘马车,走内陆陆路,一路运往高句丽境内。
“所有货物最终都会统一交付到一名高句丽商人手中,那人只知道姓朴,是本土老牌商户,常年专营布匹、铁器买卖,深耕行业多年,人脉极广,一直私下对接辽东所有走私货源。
“小人层级低微,只是中途跑腿中转之人,只负责货物交接转运,从未见过这名朴姓商人的真面目,也不清楚他的完整姓名、真实身份。
“这么多年以来,我们全程互不碰面,所有指令、对接事宜、收货安排,全部经由层层中间人传话转达,上下隔绝,无从接触核心。”
苏长歌坐在案前,静静听完全部口供,没有打断,也没有追问多余细节。
他抬手执笔,将朴姓商人、卑沙城中转、北上航线这些关键信息逐一记录在纸上,特意在朴字下方重重画下一道横线,标记出整条线索的最终落点。
写完笔录、确认无误后,他合上笔录本,转头看向一旁看热闹的秦怀玉,下达专项指令。
“往后你们海上巡航,重点紧盯辽东半岛整片海域的动静。”
苏长歌语气严肃,明确布防重点,“尤其是卑沙城周边海域,自此列为最高优先级观察区域。
“无需贸然靠近、登陆探查,避免暴露巡查部署、打草惊蛇。
“你们只需要远距离隐蔽观察,细致记录该区域所有往来船只、停靠频次、船型特征,把所有异常动向尽数归档,按时上报即可。”
秦怀玉郑重颔首应答:“明白,我们重点盯防卑沙城海域,远距离侦察记录,绝不贸然惊扰对方。”
话音落下,他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随身小册子,提笔郑重记下几处关键要点,时刻警醒,不敢遗忘。
至此,横跨两地、串联数州的完整走私链条,被彻底全盘查清。
整条链路脉络清晰、环环相扣,毫无断点。
源头始于沧州兵曹报废军械、储备粮外流,经由各处废铁摊贩、零散中间商层层收购、层层转手,流转至铁匠作坊,重铸加工为刀坯、箭头等违禁铁器。
再搭配粗布物资,再由专职船主深夜跨海走私,抵达辽东半岛隐秘野岸,交由带疤接头人中转。
最终经卑沙城陆路转运,送入高句丽境内,交付平壤朴姓商人手中。
整条走私线路的每一处节点、每一个环节、每一名涉案中间人,尽数核查落地。
涉案主犯全部抓捕收押,大半走私物资成功追回,所有隐秘运输端口全部封堵完毕。
回到书房,苏长歌取出一张大幅白纸,手持炭笔,亲手勾勒梳理整条案件的完整脉络。
他精准描出幽州至登州、辽东半岛、高句丽沿海的地域轮廓,以实线标注已经彻底查实、有据可查的完整走私路径。
幽州城内货源、城外隐秘加工点、近海中转海湾、辽东野岸、卑沙城口岸,每一处节点清晰串联。
他在卑沙城位置画下小圈标记,再从点位延伸出一条虚线,横跨辽东内陆、越过鸭绿水,一路延伸至高句丽平壤地界。
在平壤位置画下更大的圆圈,旁侧落笔写下一个重点字:朴。
虚实线条结合,清晰区分已查实线索与待深挖的幕后源头。
李丽质步入书房,恰好看见桌前这张密密麻麻的线路图,驻足门口,目光越过苏长歌肩头,静静观望片刻,随即开口轻声感慨。
“这张图比上一张复杂太多了。”
李丽质缓缓说道,“此前查办军粮、铁器零散案子,图谱只局限幽州、沧州、登州三地,范围极小、脉络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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