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歌听完，当即吩咐一旁的秦怀玉：“取来近期港口所有进出港登记簿，逐页核查。”

秦怀玉立刻取来卷宗，一页页仔细翻阅核对，通篇查遍。

果然没有找到任何一艘符合该船形制、停靠时间的记录，彻底印证了管事的说法。

苏长歌合上登记簿，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昭，郑重叮嘱：

“往后你若是再撞见这艘船，切记稳住身形、绝对不要惊动对方。

“不许贸然靠近，不许和船上任何人产生接触、发生对峙。

“你只需远远看清船只完整特征、停靠位置、来去动向即可，查清线索立刻回来禀报，切勿自作主张。”

沈昭郑重颔首，不多言语，默默记下指令。

当夜，沈昭依旧前往码头巡查值守。

他先是在上次发现黑船的货堆后方潜伏蹲守半个时辰，随后辗转码头各处隐蔽点位逐一排查，全程戒备，耐心等候。

可整整一夜，那艘神秘黑船再也没有现身，港口整夜安稳平静，唯有几艘合规登记的货船静静停靠泊位。

天色将亮，沈昭确认再无异动，悄然返回府衙，全程隐匿行踪，未曾惊动任何人。

码头深夜私卸货物的传闻，很快传到了豫章耳中。

消息源自码头装卸工的闲谈，经由她手下伙计辗转得知。

豫章对此事格外上心、极为警惕，第一时间亲自赶往刺史府面见苏长歌。

见到苏长歌，豫章没有迂回客套，直言心中顾虑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：

“幽州至登州的海上定期航线，是我费心费力一手打通经营的。

所有货主选择幽州港，看中的就是这里法度森严、安全可靠、规矩分明，敢把货物安心托付于此。”

她继续说道，“如今若是真有人借着深夜海路偷偷走私卸货、暗中交易，风声一旦传开，外面必定谣言四起。

“所有人都会误以为港口管控松散、藏污纳垢，什么违禁货物都能私自进出。

“这会彻底败坏港口多年积攒的信誉，动摇所有货主的信任，我的海路生意也会遭受重创，牵连极广。”

苏长歌静静听完她的顾虑，神色沉稳，从容安抚：“你不必过度焦虑，此事目前尚无定论。

“我们只发现一艘可疑无灯船只深夜靠岸，暂时无法百分百确认对方是在走私，也查不到具体运载货物。

“一切皆是猜测，待我彻底查清始末、拿到实证，再做处置、下定结论。”

豫章却依旧忧心忡忡，催促道：“那你快点，官府查案最怕拖延，这种市井传闻扩散极快，谣言永远比真相跑得快。

“拖得越久，流言越盛，人心越慌，到时候就算最后查清无事，港口名声也早已受损。”

苏长歌微微点头，语气平和笃定：“我清楚轻重，不会拖延误事。”

豫章见他已然知晓利害，不再多言，转身离去。

回去之后，她第一时间吩咐手下所有伙计，全面对接码头装卸工人与夜间守岗兵丁。

严令他们紧盯所有进出港船只，重点留意深夜无灯、私自靠岸、无报备、无标识的可疑船只，但凡发现异常，立刻记录细节、第一时间上报。

城阳听闻豫章提及幽州码头出现可疑走私船只的事后，十分上心。

无需苏长歌下达任何指令，便主动前往登州港账房，着手核查近两月所有官方进出港记录，想要从中找出线索、比对疑点。

港口的存档记录远比预想中详尽规整，每一艘通航船只的船名、船型、船主身份、装载货物明细、出入港准确时间，皆有文字登记。

即便部分字迹潦草，核心信息也无一缺失。

城阳耐住性子，从头至尾逐页翻阅核查，逐条比对船只信息。

一番细致筛查后，她果然发现了一处极大的异常记录。

卷宗中出现过一艘无名船只，无任何船名标注、无船主信息、无货物清单、无入港许可编号，整船信息空白，仅在备注栏留有一句简单记录：暂泊一夜，未装货，次日晨离港。

她没有就此止步，继续往前回溯旧档，又发现两个多月前，这艘无标识船只也曾一模一样短暂停靠港口，同样不留任何备案信息，仅停泊一夜便悄然离去。

城阳立刻取出纸笔，精准抄录下两次船只停靠的具体日期、船体特征：

中等体量、船头略尖、船尾方正、无旗号、无专属标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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