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微微低头,看向眼前的小兕子。
二人对视片刻,率先开口的是天真烂漫的小兕子。
她语气软糯,带着几分好奇问道:“你是苏叔叔新收下的人,对不对?”
沈昭语气平和,简洁应答:“是。”
小兕子继续追问:“那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
“沈昭。”
“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?”小兕子接连追问,满心都是好奇。
沈昭如实回答:“以前在山里打猎为生。”
小兕子眨了眨眼,又问道:“那你现在做了府衙护卫,以后还会回山里打猎吗?”
沈昭微微摇头,语气笃定:“不会再打了。”
得到了所有想要的答案,小兕子乖巧点头,不再多问,拎着自己的小布包,转身迈步走向里屋。
沈昭伫立原地,静静望着小小的背影走远,直至身影消失,才收回目光,凝神望向门外街道,坚守值守岗位。
自此之后,沈昭始终恪守职责,每日带队在幽州城内巡查,风雨无阻、从未间断。
他给自己立下严苛规矩,每日必定走遍城内主次街道,重点巡查茶棚、码头、酒楼三处关键区域,从不松懈。
有人曾问他为何总紧盯这三处地方,沈昭直言:“茶棚人流混杂、人多嘴杂,市井消息流转最快,最易藏私语。
“码头南北客商、往来流民云集,人员繁杂,最容易混入可疑人员、境外奸细。
“酒楼是商户聚集谈事之地,私下交易、隐秘谋划大多在此商议,各类内幕消息、违规勾当皆汇聚于此。”
他巡查从不张扬,每处地方只短暂停留,入内寻一处角落静坐,不动声色倾听周遭闲谈,捕捉有用讯息,听闻完毕便悄然离场,从不逗留惹眼。
这日,他在城东茶棚歇脚喝茶,邻桌几人低声闲谈,刻意压着音量,谈论起此前轰动全城的军粮倒卖大案。
几人不曾提及具体人名官职,但言语之间句句指向案件内幕,显然知晓不少旁人不知的隐秘内情。
沈昭神色不变,依旧悠然饮茶,未曾转头侧目、未曾显露半点异样。
看似全然无心听闻,实则早已将对方的嗓音声线、说话口音、习惯性的抬手动作、坐姿神态,全部牢牢记在心中,分毫不忘。
他心中清楚,这般刻意压低声音、私下议论官案、知晓隐秘内情的市井之人,多半与旧案余党、残存私弊有所牵扯,绝不能轻易放过。
次日同一时辰,沈昭刻意换下公服,一身寻常便装,提前抵达城东茶棚。
选了一处隐蔽的靠墙位置落座,点上一壶清茶,慢悠悠静坐等候。
他神色淡然,与寻常歇脚路人别无二致。
不出他所料,昨日闲谈的那人准时现身,径直走到昨日的桌前落座,点了一壶热茶、两个炊饼,悠然休憩。
沈昭始终不动声色,不上前盘问、也不贸然打扰,静静等候对方用完茶点、起身准备离开之时,才缓缓起身,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。
他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,伪装成顺路同行的路人,低调尾随,不露半点破绽。
沈昭返回府衙书房,径直向苏长歌汇报自己的发现,没有赘述多余过程,只提炼出最核心的线索信息。
他对着苏长歌沉声禀报:“都督,前日我在城东茶棚听闻一则隐秘消息,有人私下在外倒卖货物。
“这批货物并非此前查缴的军粮,而是铁器。
从对方谈话的语气和内容来看,交易的体量不小,且并非初次运作,是长期私下交易。
“对方未曾细说具体铁器品类,也未提及最终售卖地点,但话语间能确定,这批铁器全部往东输送。”
苏长歌听完汇报,没有仓促下定论断,也没有立刻安排抓捕,短暂沉默思索片刻,冷静吩咐道:
“继续暗中盯着此人,切记稳住身形,绝对不可打草惊蛇。
“务必彻底摸清他的真实身份、暗中对接的同伙是谁,查清这批铁器的进货源头、中转路径以及最终流向,把整条线全部摸透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沈昭郑重点头领命,不多逗留,转身退出书房,继续暗中追查线索。
接下来一连五日,沈昭始终保持固定节奏,每日准时前往城东茶棚,坐在同一角落位置,点上一壶清茶静坐休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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