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衙书房之内,案上灯火通明,刚刚审完客栈掌柜、敲定刘老三罪证的案情尘埃初定。
屋内气氛沉静肃穆,沈昭身姿挺拔,静静伫立在苏长歌身前。
先前追查线索功亏一篑、让刘老三连夜潜逃的遗憾,他始终记在心底,未曾有半分松懈。
不等苏长歌开口安排后续追查事宜,沈昭主动上前一步,神色平静淡然,没有半分浮夸的姿态,更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词,语气沉稳笃定,字字铿锵:
“都督,此人属下去追。
给我五天时间,必定将刘老三生擒带回幽州,绝不再次失手。”
他的话语简洁干脆,没有多余的修饰,却带着极致的笃定与绝对的执行力。
历经数日查探,他早已摸清刘老三的出逃习性与行动轨迹,心中已然有了万全把握。
苏长歌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,洞悉了他眼底的执着与心底的愧疚,知晓他是想弥补上线索中断的疏漏。
他没有过多追问计划、没有盘问细节,只是淡淡颔首,轻声叮嘱,话语简短却暗藏体恤:“去吧,不必强求功绩,活着回来就行。”
“属下谨记都督吩咐。”
沈昭郑重点头,没有多言一句,转身便稳步走出书房。
他行事向来干脆利落,不搞多余铺垫。
府衙外备好的马匹他并未取用,深知官道骑马目标太大,极易惊动潜逃的刘老三。
他索性徒步出城,顺着前日打探到的踪迹,一路向东,循着刘老三连夜出逃的方向,步步紧追。
这一路沈昭昼夜兼程,整整追了两天两夜,不曾停歇。
第一天他一路东行,抵达幽州城外八十里的一处村落。
村口的老茶摊是往来路人必经之地,人流繁杂,消息灵通。
沈昭收敛气息,装作赶路的行客,上前向茶摊摊主细细问询过往行人踪迹。
面对摊主,他语气平和地打探:“老丈,晚辈赶路寻人,不知这几日是否见过一位身着体面、携带行囊的中年商人从此路过?”
摊主稍加思索,当即回道:“倒是真有一个!
三天前深夜前夕,有个骑着灰马、挎着蓝布包袱的汉子,在我这茶摊歇过脚。
“那人看着行色匆匆,满脸焦灼,还特意问我往海边登州港的路怎么走,问完没喝几口茶就急匆匆往东走了。”
得到关键线索,沈昭心中了然,道谢过后不敢有半分停留,立刻起身继续向东疾驰追赶。
次日傍晚,残阳西坠,暮色漫天,沈昭一路疾驰,终于追到了登州港外围。
此处临海港口人流密集,商船林立,鱼龙混杂,最是适合隐匿潜逃。
他心思缜密,并未贸然径直入港,以免打草惊蛇,让刘老三再次逃窜。
他止步于港外一处僻静的小山坡上,居高临下,静静俯瞰整片码头区域,耐心观察周遭动静、人流走向与各处摊位的作息规律。
片刻之后,他的目光精准锁定了码头边角的一处茶棚。
茶棚之下,一名身着灰褐色旧衣裳、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正独坐桌前。
他面前摆着一碗沏好的凉茶,茶水微凉,却始终未曾动过一口,显然无心饮茶休憩。
那人时不时抬眼张望港口往来船只与人流,神色高度警觉,眼神飘忽,周身紧绷,全然没有寻常客商的松弛闲适。
沈昭暗自比对赌场管事此前描述的样貌身形、衣着特征,完全吻合,此人正是潜逃的刘老三。
沉稳心性让他并未立刻出手,依旧隐于山坡暗处,远远尾随观察了整整半个时辰。
他细致排查茶棚四周、港口街巷、岸边船只,确认刘老三孤身一人,并无同伙潜伏接应,也无暗中埋伏的人手,彻底摸清了对方的作息与周遭环境布局。
待到暮色渐浓,茶棚临近收摊、路人渐稀之际,沈昭才步履沉稳地缓步走近。
他动作迅捷利落,不给刘老三半点反应、逃窜、呼救的机会,上前一步,一手稳稳按住对方肩膀,力道沉猛,另一手快如闪电,精准扣住刘老三的手腕,顺势反手一拧。
只听一声轻响,刘老三瞬间被死死按在茶棚木桌之上,动弹不得。
“谁?
谁敢动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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