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歌坐书桌前,看着一旁整理书架的李丽质,说出自己的判断。
“我们如今掐断的,只是其中一条显性走私线路而已。”
苏长歌冷静分析,“这批人在北方经营跨境走私数年,根基深厚、体系成熟,绝对不可能只靠这一条线路牟利。
“这条线被我们彻底斩断、节点封死、人员落网,他们不会就此收手。”
他继续推演对方动向,“接下来他们必定更换套路、改换口岸、替换全新中间人,开辟新的隐秘走私线路,继续倒卖铁器、布匹、粮食等违禁物资,跨境牟利。
“我们若是一味追着旧线索追查,只会处处被动、疲于奔命。”
李丽质闻言,停下手中动作,拍去掌心浮灰,转身看向苏长歌,开口询问后续对策。
“那你如今打算如何布局?
是继续深挖残余线索,还是暂缓追查、另行谋划?”
苏长歌语气坚定,早已想好万全策略:“先不查,暂时搁置残余线索,不追旧账、不找余党。
“当下最关键的不是被动追查,而是主动布防、筑牢防线。”
他清晰阐述布局思路,“把所有近海、沿岸、口岸防线全部拉起,彻底封死所有可走私的缺口。
“与其被动追着他们的新线路四处奔波,不如主动堵死所有入境通道,让他们就算有货源、有团伙、有渠道,也进不来、运不出,彻底断绝他们的走私空间。”
敲定策略之后,苏长歌立刻着手调整布防部署,第一时间传令秦怀玉,升级登州港海上巡查规制。
原本登州港夜间巡查仅有一班岗,入夜巡查一次便收队休整,防守疏漏极大。
如今全新改制为两班轮岗制,彻夜无休、无缝衔接。
海巡船只分为两队,轮番值守、交替巡航,第一班负责上半夜近海巡查,第二班接手下半夜防务,直至天亮收岗。
两队航线相互交错、彼此覆盖,彻底封锁登州港南北近海十余里海域,不留任何视野盲区,杜绝船只暗夜偷靠、隐秘卸货的可能。
与此同时,苏长歌安排沈昭同步升级城内夜间巡查,精准对接海上巡船班次,海陆联动、双向布防。
海上紧盯海面船只动向,岸上严查码头人流、隐秘交易、夜间异动,海陆闭环、双向管控。
任何走私船只、可疑人员,都无法同时避开海上与岸上的双重监视,彻底堵死暗夜走私的所有漏洞。
连日海上巡航值守,秦怀玉麾下兵士渐渐适应了近海海域的潮水起落、风向变化。
一开始时出海值守,不少兵士晕船严重、呕吐不止、难以立足,连日轮岗磨合后,众人已然适应海上作息,稳稳站稳船身,值守愈发熟练稳妥。
一次换岗间隙,一名兵士一边收拾缆绳,一边随口感慨,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与疲惫:
“如今我们当兵值守,待在海上的日子反倒比陆上更多。
白日巡海、夜间守海,日夜泡在船上,都快忘了踏踏实实踩在平地是什么感觉了。”
身旁同伴闻言纷纷轻笑,却无人接话,皆是心中有数,海防重任不容懈怠。
船头之上,秦怀玉将兵士的话语尽数听在耳中,神色平静,同样没有应声附和。
他静静伫立船头,眺望暮色笼罩的海面,落日余晖在海天交界铺开一线暗红,转瞬便被沉沉夜色吞没。
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域,秦怀玉抬手轻拍舵手肩膀,沉声下达巡航指令。
“调整航向,向北再行进三里,随后折返掉头,继续全覆盖巡查。”
舵手立刻应声领命,稳稳转动舵轮,船身微微倾斜,划破暮色海面,朝着北方幽暗海域缓缓前行,彻夜坚守海防防线,筑牢边境屏障。
豫章的海运生意在幽州、登州两地稳步扩张,规模日渐壮大。
短短半年时间,她名下的货运船只从最初的三艘稳步增至六艘,体量直接翻倍。
船队固定往返幽州、青州、莱州、登州几大港口,船期规整稳定,风雨无阻,货物周转高效顺畅,从未延误耽搁。
随之而来的是她的商贸订单持续暴涨,经营范围不断拓宽。
起初她只是重点做布匹、干果两类刚需买卖。
如今早已拓展至陶瓷、药材、纸张、竹器等各类日用货品,基本包揽了几州之间流通的主流民用商品。
每日她都坐镇铺面,统筹调度船只、核对往来订单、对接南北客商,终日忙得脚不沾地。
旁人皆觉辛苦劳累,唯独豫章乐在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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