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,冯刚陪着汉森和科尔贝一直喝到晚上十一点,在喝光了那瓶金酒又遛了几瓶啤酒后,三人才依依惜别,并约好过几天由冯刚做东,请两人吃中国菜。
见两人离开冯刚却没走,而是径直走去了吧台,坐到了年轻些的调酒师面前,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东欧人,长了一脑袋醒目的红头发。
“先生,您还需要点什么?”调酒师菲利克斯微笑问道,他早就注意到眼前的中国人之前已经花了不少钱,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,
冯刚没再点酒,也没再往外掏雪茄,而是递过去一棵烟,帮他点上后给自己也点了枝,才凑近了缓缓说道:
“听说你是捷克人?”
“是的先生,我来自布拉格,到上海已经好几年了,”
“听说布拉格可是欧洲最美丽的城市,一直想去那里看看,圣尼古拉斯教堂,瓦茨拉夫广场,闻名已久,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扬。
菲利克斯,先生,”
“菲利克斯,我有点事找你帮忙,”冯刚说着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了过去,
菲利克斯微笑着接了,示意冯刚尽管吩咐,
“我听说你是做情报生意的,而我,在国民政府军委会二处供职,想问下你认识静安巡捕房的探长或督查长之类的人不?
只要副职,必须是外国人,不要本地的和安南人,认识的话,帮我介绍一个,”
菲利克斯眨了眨眼睛,回道:
“静安的不认识,麦兰巡捕房的副督察长勒内。
皮埃尔是我朋友,可以吗?”
冯刚想了想,觉得麦兰捕房正好擦边,麦琪里虽然不在其辖区,但红党电台所在的华盛顿路正好归那里管,遂点头应道,
“可以,帮我约他出来见个面,我有个生意需要和皮埃尔先生谈,”
冯刚很清楚,目前上海的公共租界和法租界,有近七千名巡捕维持治安,这些人本身就是天然的间谍,租界里的事情绕不过这些人。
之所以选中低级官员的外国人作为突破口,是为了更合理,也更容易操作,而且又很难核实。
“皮埃尔先生也是我们这儿的常客,冯先生没事的时候不妨多来这里坐坐,只要皮埃尔过来,我就能随时帮您介绍,”
“好!
那这几天晚上我多来几次,”
走出马与猎犬酒吧,冯刚才算彻底放松下来,这趟收获满满,是真没白来!
结果根本没费什么劲,第二天晚上,冯刚就在酒吧里见到了皮埃尔,一个有几分儒雅的高瘦法国人。
几杯酒下肚,聊起了前段时间发生在华盛顿路的红党抓捕事件,皮埃尔知道的很详细,冯刚直接掏出早准备好的五十块钱递过去,
“我是特务处的,跟党务调查科那些人虽然都属于军委会二处,但我们两个部门之间,嗯,是那种竞争关系,所以以后若是在租界里,党务调查科再有类似的行动,一定要提前跟我通个气,我是不会亏待你的,”
“oK,”皮埃尔眉开眼笑接了过来,他作为捕房副督查,月薪只有15元,加上其他收入也才二十多块,五十块见面礼真心不少了,而且以后再有消息提供,肯定还有酬劳。
与此同时,在京都大学麻田教授的办公室里,对于眼前这位陆军大佐的提议,由美本能的就想再次拒绝,于是又一次冲土肥圆贤二鞠躬,道:
“阁下,实在对不起,这么大的事由美要考虑一下,再和家人商量后才能答复。”
跟中国人说话不同,按照日本人社交和语言习惯,这已经算是委婉拒绝了,而且是不留余地的那种,只是她未料到,之前虽面色冷峻,但还算彬彬有礼的土肥圆贤二突然腾地从沙发上站起,拉下脸斥道:
“为天皇陛下和大日本帝国效力,是每个日本人必须要完全服从,并不打折扣执行的!
来之前我查过你的资料,你家是横滨的,很巧合的是,你大哥,我记得叫汇田乃熊,正好在陆军大学里上大一,所以,作为陆军家属,我的提议你不能拒绝,”
由美当场被吓到了,不由自主用双手捂住脸,差点哭出来,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自己只是想找个老师学汉语,怎么就引出这么大的祸事来。
作为初出茅庐的花季少女,哪怕平常她再不关心政治时事,可也知道自从几年前五一五事件后,整个日本已经彻底被绑上了军国主义战车。
日本所有人、所有的一切都要为军事扩张和对外战争服务,试问,五一五事件中,连堂堂日本首相,仅仅因为对关东军擅自在中国东北建立伪满州国发表不同看法,就被一个下级海军军官带着一群军校学生上门给直接枪杀了!
由美只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,怎么能,又怎么敢直接对抗军方呢?
不过她还是不死心,想最后争取一下,嗫嚅道:
“可我……已经和日活签了合同,走不开呀,”
土肥圆贤二不耐烦地挥了下手,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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