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人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，第二天早上冯刚才到办公室，楼下门卫就打电话上来，说有正金银行的人来访，冯刚只是个襄理，还没资格配秘书，只好亲自下楼去接。

阿部峻勇是来做身份背景调查的，在冯刚的办公室坐了会儿，然后又去了人事部核实身份，人事部的同事对新来的陈近南印象深刻，自然免不了帮着美言几句。

阿部在中行呆的时间不长，给冯刚的感觉，这年代银行贷款在程序上，要比后世简便许多，可能是有优质抵押物的关系，他甚至感觉对方有点浮皮潦草，根本没经过深入了解，就草草定案。

从中行出来，冯刚又开车带着阿部去了厉氏大厦，正赶上之前定制的项目沙盘完工，两个工匠正在彼得和安娜的指挥下，在那里安装呢，冯刚带着阿部来时，已经接近尾声。

这年月还没有这种展示形式，所以阿部对此感到十分惊奇，以为是陈博士带回来的美式风格。

冯刚随手操起搅桌上拌咖啡豆的小木棍，点着沙盘，在那装模作样讲解一番，彼得和安娜很会来事儿的伫立一旁，听得阿部连连点头，直呼苏够以（注：好棒）

中午冯刚请阿部去了一家苏州菜馆吃饭，昨天他刚在这里请了汉森和科尔贝，所以这次来，跑堂的和掌柜的都跟他热情的打招呼，搞得冯刚跟这家豪华酒楼的熟客似的，现场效果拉满。

第三天上午，冯刚又带着阿部去了国际大饭店的现场进行考察。

结果遇到了上次来时拦他的那人，结果那人竟然还记得他，笑着招呼陈老板，冯刚又递过去一块大洋，要了两顶藤制安全帽，进去转了一圈。

上海国际饭店已经在数天前举办了盛大的开幕仪式，但只是外墙装饰完工，和底层的娱乐商业场所提前开始试营业，主体的饭店项目依然处于内部装修收尾阶段，预计还要半个月才能正式完工。

即便如此，其内部装修用料之考究，设计之精美，整体效果之出众，依然给没去过欧美，头回见识这般奢华的阿部峻勇深深震撼到了，冯刚心下暗爽，就喜欢看这矮胖子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。

至此，这笔巨额商业贷款的身份背景调查和资质核查，仅用了两天时间就已完成。

两人分别前，阿部嘱咐冯刚，道：“陈桑，明天上午你把用来做抵押的中行股票带来正金银行，做抵押品审核，如果顺利通过的话，那这笔贷款的前期流程就基本走完，后面就要看总行那边的批示了，”

“好的，没问题，不过我需要拿多少中行股票？

是按目前的市价计算吗？”冯刚问道，

中行股票没上市流通，但偶尔也会有少量流出，但也是有价无市，都不用到证券市场上买卖，一出来就被内部消化，一扫而空了。

中行股票最高时估价高达四百倍，就是一块钱原始股，溢价涨到四百块，不过自去年开始被国府搞了次增资扩股后，股价评估价大幅下降，不过仍保持在两百到两百四十块一股的水平，所以冯刚才由此一问，

“您也在银行做事应该清楚，按行规，贷款抵押物估值肯定是就低不就高，按两百块一股，而且还要按七折算，意思是如果你要贷一百万，就要准备一万四千股，你地明白？”阿部解释道，

“我懂，明天多带些给你们查验便是，”

离开正金银行，冯刚驱车去了永嘉路宋府，中午又在宋家蹭了顿饭，一顿饭只有冯刚和张晶怡两个人吃，张晶怡吃得很少，光看着冯刚在那狼吞虎咽吧唧嘴了。

吃完饭冯刚说起来意，张晶怡带他去了二楼书房，一进门冯刚就从身后抱住她，强吻她，

张晶怡一边拼命挣扎一边低声央求道，“你疯了！

这是在家里，不，不要这样，昨天不是都说好了吗……”

前几天两人每天下午在礼查饭店偷偷约会，如胶似漆难舍难分，结果昨天完事后她郑重告诉他，那位这几天就要回来了，无论如何这段不伦之恋都要断掉，以后大家再无瓜葛，冯刚当场答应得好好的，结果逮到机会还是没忍住。

几番纠缠下，还是让他得手了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外林荫洒进屋里，把这对狗男女映照得俪影斑驳，光怪陆离，却又无声无息……

在那张宽阔的写字台上，禁忌偷欢的刺激让冯刚很快结束，冯刚长出一口气，轻声道：

“这回才是真的最后一次，”

张晶怡没说话，默默整理衣裙，然后打开屋内的保险柜，从里面取出一个大木头匣子，打开，拿出厚厚的一叠中行股票。

“你需要多少？”张晶怡问道，

“两万四千股，到时候有剩余的我再拿回来。”

张晶怡很快分出两叠，一叠一百张是捆扎好的，另外数出四十张递给他。

冯刚打开一看，发现并非想象中的一元面值，而是一百股面值的。

股票上面赫然印着袁世凯头像，日期是民国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，也就是1915年，这可真是够原始了。

每张股票的下半部备注栏，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，盖了各种红戳，都是过往交割及过户记录。

见这一堆股票着实不轻省，张晶怡从旁边柜子里取来一个带密码锁的公文箱，帮冯刚把股票码好放进去，然后关好保险柜，一起从书房出来。

临走前，张晶怡还有些不放心的问了句，

“这些股票真没事吧？”

“放心吧姐，绝对不会有事的，到时候你就按我说的办就好，”冯刚信誓旦旦保证道，之前两人商量过，若是被日本人提前察觉，就推说都是被陈近南骗走的。

冯刚对此一点都不担心，因为他很清楚再过两年，中日之间必将开战，而且再过几个月，也就是1935年，国府开始正式大规模侵吞大型民营企业，和所有民间资本，打着收归国有的旗号，将这些企业和银行还有数不清的财富，都揣进了蒋、宋、孔三大家族的口袋里。

整个上海滩数百家中资银行，除了陈光甫的商业储蓄银行得以幸免，其他各家均全军覆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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