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滩24号，正金银行大楼。

一辆耀眼的枣红色雷诺小汽车停在门前，冯刚走进了银行的大厅，后世他曾来过这里，不过是跟朋友来参观外滩万国建筑群的，后世这里是游客来上海的打卡地之一，上海正金银行大楼的金色大厅在后世那也是赫赫有名。

刚走进大门，大堂负责接待的襄理高导玉衡就迎了上来，隔着玻璃高导就注意到冯刚，雷诺轿车和此人的穿着打扮，无不预示着这是位有钱的大主顾，必须要热情接待。

“先生您好，欢迎光临正金银行，鄙人是大堂协理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？”高导鞠躬问候，用的是汉语，带些口音却很流利，

“你好，我是中国银行的陈近南，我来见森村诚一经理，”冯刚欠身回礼道，用的是日语，说着还掏出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，

“原来是找森村经理的，请问陈先生有和他预约吗？”

“没有，不过和森村经理说过这几天会来看他，”

“好的，您稍等，”高导说着就转身去桌前拿起电话，估计是打给森村请示去了，片刻后，高导回来，笑容满面地说道：

“森村经理眼下正在办公室等您，已经派秘书下来接您，您先在这里稍坐，”

冯刚知道银行的规矩，安保森严，没有人领着是进不去核心区域的，随即坐到旁边椅子上，跷起二郎腿，安心等着。

很快，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从楼上坐电梯下来，快步走到高导面前问了几句，然后转到冯刚面前，鞠躬道：

“陈先生久等了，森村先生正在办公室等您，请随我来，”

在六楼一间融合了日本和西洋装修风格的宽敞办公室里，冯刚见到了森村诚一，一番寒暄，秘书端来了咖啡，冯刚照例给森村递上一点五美元一支的雪茄，掏出镀金剪子和八十块大洋的都彭打火机帮其点上，才徐徐说明来意。

“想要商业贷款？”森村略感诧异，问道，“陈先生作为中行、盐业和大陆三家银行的东家，怎么会想到来我们正金银行贷款？”

对此，冯刚早有准备，道：

“森村先生，你来中国这么久应该也有所了解，在我们这里，一个强大的家族，会有许多年青子嗣，但只有其中极少数最优秀的子弟，才会获得家族的倾力栽培，大部份资源也会向他倾斜，我这才从美国回来，虽然得长辈之幸，进入银行业，但一切刚刚开始，在我未作出成绩证明自己的能力前，这种支持是很有限度的，所以我必须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，”

森村微笑着点头表示理解，又似不经意地问了句，“你来自丹徒陈家？

那陈光莆先生与你是……”

冯刚点点头，貌似无奈地回了句，“答应过家里长辈，要低调，所以我不能打长辈的旗号行事，见谅，”

森村再次点头，一副心照不宣已完全懂得的表情，

冯刚继续说道：

“森村先生可能也听说了，目前中行正与国府合作进股份行改制，超过一定数额的大额新生贷款已经暂停，大陆和盐业银行因为四行大楼的兴建，占用了太多资金，目前也没有能力进行大额商业信贷，所以我就想到了贵行，”

“陈先生需要贷许多钱吗？”

“是的，这是我回国后主持的第一个大型项目，请森村先生过目，”冯刚说着，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，拿出准备好的国际饭店策划投标方案递了过去，

森村诚一接过那本厚厚的烫金加过香的国际饭店项目案，一页页翻看着，跟黄庭禹拿来的那本洲际酒店管理集团的策划案不同，这本是中英文对照版本，还特意找人绘制了插图，显得异常精美。

看到最后，森村诚一微蹙眉头，问道：

“一百八十万的质押金加二十万流动资金？

要这么多钱？”

“是的，我目前手里大概有三十万现金，所以我希望贵行可以贷给我一百七十万，最少也不能低于一百五十万，三年期或五年期均可，利率可随行就市按市价，到期偿还本金和利息。”

冯刚道，他也不敢狮子大开口，一张嘴就要贷两百万，所以给出了一个自己认为对方可能会接受的数字，就算对方不肯，他也可以讨价还价，他给自己设定的最后底线是一百万！

森村诚一沉吟了半晌，才道：

“这个数额的确过于庞大了，按照总部规定，超过百万的商业信贷就需要经过日本总行召开董事会，审核批示，作为经理，我手里的权限只能在百万以内，而且我们正金银行的商业贷款对客户资质的要求非常高，有一套严格的审核放款程序，不知陈先生来之前，是否了解过？”

“大概了解了下，我知道贵行给曾给许多国内工矿企业和地方政府贷款，也包括三鑫公司，先施百货、新新百货等一些商业公司，”

森村诚一点了点头，又表情肃穆地说道：

“其实我们正金银行的商业贷款，主要针对支持日本贸易和投资的相关客户，纯粹的商业贷款也必须要求有优质的抵押物才会考虑，陈先生既然想贷这么多钱，不知将用什么来作抵押 ？”

森村诚一的态度很明显，贷款可以，要么你们卖我们日本产品，或者产自东北或台湾的鸦片，要么就拿值钱的动产、不动产来抵押，比如矿山，运营良好的工业企业，或优质地产之类的。

冯刚不慌不忙答道：

“我愿意拿我们陈家的中国银行股票作为抵押物，可以吗？”

森村诚一闻言却是眼睛一亮，答道：

“那当然可以，不过，陈先生真的能够做主用中行股票做抵押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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