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喇叭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。
杨厂长展开那份红头文件,抖平上面的折痕,清了清嗓子。
“经厂委开会一致研究决定,并报上级主管部门批准!”
“即日起,免去陈平安同志采购科代理科长职务。
正式任命陈平安同志,为红星轧钢厂采购科正科长,全面主持采购科工作!”
“此令,即日生效!”
杨厂长转过身,将那份盖着钢印和红戳的文件,双手递到陈平安面前。
陈平安伸出双手,稳稳接住。
指尖触及纸面的那一刻,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有了这份红头文件,他在红星轧钢厂的法理地位彻底焊死。
以后他从系统空间里往外搬运任何物资,都有了一层无懈可击的金身。
大会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。
工人们排着队返回车间,嘴里全在讨论中午食堂会不会加餐。
陈平安把文件折好揣进口袋,顺着办公楼侧面的楼梯走下台阶。
刚走到一楼拐角,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。
聂北山穿着深绿色的保卫科制服,腰板挺得笔直,左耳缺掉的那块伤疤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,抽出一根递过来。
“陈科长,恭喜高升。”聂北山的声音粗粝,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。
陈平安没接烟,自己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,磕出一根咬在嘴里。
火柴划过,火苗舔舐烟丝。
“聂科长特意在这儿堵我,总不会就是为了散根烟吧?”
陈平安吐出一口青烟,目光隔着烟雾打量着眼前这个又臭又硬的退伍老兵。
聂北山把大前门塞回兜里,粗糙的手指搓了搓裤缝。
“李新民进去了,许大茂也废了。
老王小王现在对你服服帖帖。”
聂北山往前迈了一步,压低声音。
“但城南黑市那边,李新民的余党还没清干净。
你断了他们的财路,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
我干保卫科这么多年,见多了这种亡命徒的报复手段。”
他在试探陈平安的底牌。
陈平安靠在楼梯扶手上,轻笑了一声。
“聂科长这是怕我镇不住场子,连累厂里出乱子?”
“我是保卫科长,厂里的安全归我管。
你现在是正科长,手里攥着全厂的物资命脉。
你要是出了事,我没法向杨厂长交代。”聂北山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陈平安伸手掸了掸军大衣上的烟灰。
“聂科长,咱俩不是一路人,但目的一样,都是为了厂子好。”
他说着,从随身拎着的帆布包里,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方块,直接扔了过去。
聂北山下意识地接住。
油纸包入手沉甸甸的,隔着纸面,一股霸道至极的肉香直往鼻孔里钻。
聂北山那常年因为炮弹震伤神经而退化的嗅觉,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复苏了。
他猛地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拿回去炖了。”
陈平安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“你那脖子上的暗伤,一到阴雨天就疼得整宿睡不着吧?
这块肉是特供的,大补。
吃完要是觉得好,以后三号仓库那边的夜间巡逻,让你们保卫科的兄弟多上点心。”
聂北山捧着那块灵气黑猪肉,愣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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