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把自行车停在门槛外,迈步走过前院。
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门口侍弄他那几盆枯死的海棠花,看到陈平安进来,赶紧站起身,脸上的褶子挤出一朵花,讨好地叫了一声“平安回来啦”。
阎解成的认罪书还捏在陈平安手里,阎埠贵现在连大声喘气都不敢。
陈平安没搭理他,径直走向中院。
中院的空地上围满了人。
贾张氏坐在雪地里,两腿乱蹬,双手拍着大腿,鼻涕眼泪抹了一脸。
秦淮茹跪在贾家门口,头发散乱,原本就发着高烧的身子被冻得直打哆嗦,连哭声都嘶哑了。
“五十块钱!
棒梗在医院等着钱救命,你个丧门星连这点钱都弄不来,你还活着干什么!
你去卖血啊!
抽干了也得把我大孙子的手治好!”贾张氏指着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,但没人敢上前劝。
昨晚秦淮茹半夜跑进傻柱屋里借钱的事,全院都知道了。
现在大家伙看秦淮茹的眼神,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傻柱站在自家门口,左手抄在兜里,右手的夹板绷带分外扎眼。
他憋得脸红脖子粗,好几次想冲上去护着秦淮茹,但被旁边的一大妈死死拉住。
易中海背着手站在正房台阶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今天在厂里听说了李新民留下的账本被保卫科抄走的事,整个人一整天都处于极度恐慌的状态。
干活的时候连废了两个精密零件,被车间主任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现在回了院子,贾家又闹出这种幺蛾子,吵得他脑仁疼。
“行了!
老嫂子,别闹了!”易中海重重地咳嗽了一声,拿出一大爷的派头,“棒梗的伤要紧。
柱子,你手里要是有宽裕,就先借给淮茹救救急。”
傻柱一听这话,气急败坏地跳脚。
“一大爷,您站着说话不腰疼!
我那点底子前几天全赔给后院老太太了,我现在连买盐的钱都是管您借的。
您让我拿什么借?”
易中海被噎了一下。
他本来想把皮球踢给傻柱,让傻柱去想办法,没想到傻柱当众把老底揭了。
秦淮茹抬起头,红肿的眼睛绝望地看向易中海。
“一大爷,求求您发发慈悲,借我五十块钱吧。
等我发了工资,我给您做牛做马慢慢还。”
她说完,直接在青石板上磕了个响头。
易中海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五十块钱对他这个月薪九十九的八级工来说不算什么,但他心里窝火。
这钱借出去,那就是肉包子打狗。
但他要是不借,傻柱在那眼巴巴看着,他一直苦心经营的“仁义大爷”人设就要塌了,以后还怎么让傻柱死心塌地给他养老?
陈平安靠在中院那棵老槐树上,顺手抓了一把瓜子嗑着。
“哟,一大爷,您这月薪九十九的高级工,拿个五十块钱给棒梗看病不是毛毛雨吗?”
陈平安吐出瓜子壳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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