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顺着额头砸在青砖上,溅开一圈暗色的水渍。
易中海靠着冰凉的院墙,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吸着冷空气。
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的杂音。
他死死盯着陈平安远去的背影,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,把刚结痂的嘴唇又咬出了血。
完了。
这小子连自己当年在后院枯井边干的事都摸透了。
一整天,易中海坐在钳工台前,手里拿着锉刀,半天没锉下去一下。
车间里到处都在传李新民倒台的消息,老王那几个采购科的亲信全被扒了底裤送进局子。
保卫科的人几进几出厂办大楼,脚步声全踩在易中海的神经上。
熬到天黑下班,易中海像个游魂一样走回四合院。
刚进中院,就听见贾张氏在屋里砸盆骂娘,秦淮茹压着嗓子低泣。
傻柱屋里没动静,估计是手疼得睡不着在炕上打滚。
整个九十五号院,平日里算计来算计去的这帮人,现在全成了霜打的茄子。
夜深了。
没风。
四九城冬天的寒气能把人的骨髓冻住。
易中海坐在条凳上,面前的八仙桌上摆着半瓶劣质地瓜烧。
他没用酒盅,直接对瓶吹了半斤。
辛辣的液体刮过食道,勉强压住了胃里翻腾的寒意。
他站起身,走到水缸边,从木盖底下摸出一把生锈的剔骨尖刀。
右脚踝肿得脱了鞋,他只能扯了半幅旧绑腿死死缠住,硬撑着站直身子。
推开门,踩着院子里没化的积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院挪。
枯井边上,白天盖上的浮土还在。
易中海跪在地上,十根手指抠进冻土里,连指甲翻卷都没停下。
他咬着后槽牙,把那块沉重的青石板一点点挪开。
底下的黑气比昨晚更浓了。
隔着井口往下看,深不见底的黑暗里,隐隐传出类似野兽喘息的动静。
那是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气和煞气,已经到了临界点。
易中海举起手里的剔骨刀,刀刃对准自己的左手腕。
“陈平安。”
他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,刀锋猛地落下。
皮肉翻开,暗红色的血珠涌了出来,顺着手腕滴进枯井里。
“滴答。”
活人精血入井。
原本安静蛰伏在井底的黑气,像是被丢进了一块烧红的火炭,瞬间沸腾起来。
周遭的温度直降。
枯井边缘的青砖上,肉眼可见地爬上一层黑色的冰晶。
易中海顾不上手腕流血,仰起头,缺了门牙的嘴咧开,笑得像个吃人的野鬼。
“老子当了半辈子八级工,在这院里当了十几年的一大爷!
你个绝户的小畜生,真以为能踩在我头上屙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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