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轧钢厂,保卫科内院。
铁皮烟囱里冒着呛人的黄烟。
黄烟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拉出一条歪斜的线。
院子里的积雪被踩得稀烂,冻成了黑硬的冰碴子。
几只麻雀停在光秃秃的榆树股子上,缩着脖子挨冻。
聂北山坐在生锈的铁皮炉子跟前,手里捏着一根烟袋锅,正对着通红的煤球吧嗒吧嗒地抽着。
他左耳缺了小半块,那是当年在战场上被弹片削掉的。
伤疤顺着耳根蔓延到脖颈,像条趴在肉里的暗红色蜈蚣。
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,领口羊毛磨秃了,露出里面的粗布棉袄。
因为那次炮弹震伤了神经,他这几年连食堂大师傅炖肉的香味都闻不出来。
这老兵脾气又臭又硬,厂里除了杨厂长,谁的面子都不卖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保卫科虚掩的木门被一脚踹开。
冷风夹着雪沫子灌了进来,吹得炉子里的火星子直往外飘。
聂北山把烟袋锅往鞋底上磕了两下。
“哪个不长眼的敢踹保卫科的门?”
陈平安拍了拍肩膀上的落雪,大步走进来。
他身上带着一股外头的寒气,军绿色的胶鞋在水泥地上踩出两排湿漉漉的脚印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