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轧钢厂,采购科办公楼。
这栋两层的小灰楼位于厂区最北边,常年见不到多少阳光,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纸张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。
二楼最里面的科长办公室。
此时,屋里的气氛有些诡异。
老王坐在原本属于李新民的真皮沙发上,双腿交叠,手里夹着一根大前门。
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,眯着眼睛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一个年轻干事。
“慌什么?”老王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烟灰缸,“那姓陈的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。
杨厂长提拔他,那是为了安抚人心。
他懂什么叫采购渠道?
他认识下面公社那些难缠的村支书吗?”
旁边,手上打着石膏、用绷带吊在脖子上的小王,咬牙切齿地附和。
“就是!
我这手腕就是被那小畜生给阴废的!
王叔,咱们绝不能把库房钥匙交出去。
只要账本在咱们手里,他陈平安就是个光杆司令。
上面压下来几千斤肉的指标,我看他怎么完成!”
老王冷笑一声,从兜里掏出一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,在手里抛了抛。
“账本的事,处理干净了吗?”
年轻干事赶紧点头。
“都按照您的吩咐,把五九年和六零年那几笔特供肉票的烂账挑出来了,正准备拿到锅炉房去烧。
只要这几笔账一平,谁也查不出咱们吃回扣的事。”
“去吧,麻利点。
记住,这火盆子得端稳了。”老王挥了挥手。
年轻干事转身刚要去拉门把手。
砰!
紧闭的实木包皮大门,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门板狠狠撞在墙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,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年轻干事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几本旧账册差点掉在地上。
陈平安穿着那身笔挺的中山装,双手插在裤兜里,不紧不慢地跨进办公室。
他身后,跟着全副武装的保卫科干事小张,手搭在腰间的五四式枪套上。
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老王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,烟灰掉在裤腿上烫了个洞,他才猛地反应过来,手忙脚乱地拍打着。
“陈.
.
.
.
.
.
陈副科长。
您这怎么连门都不敲啊。”老王干笑两声,试图维持镇定,但屁股却不由自主地从沙发上抬了起来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