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挂着的“抓革命促生产”标语下,杨厂长正扯着自己的中山装领口,额头上挂着一层细汗。
桌上的两部红色摇把电话接连不断地响着,刺耳的铃声在屋里回荡。
他抓起左边那部电话的话筒。
“是!
是!
保证完成接待任务!
绝对不出岔子,请领导放心!”
放下电话,杨厂长瘫坐在藤椅上,双手搓着脸颊,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的眼袋乌青,眼里布满了红血丝。
桌上的文件散乱堆叠着,墨水瓶的盖子都没来得及拧上。
陈平安走过去,拿起桌上的红双喜暖水瓶。
他意念微动,从芥子空间里引出一滴稀释过的初级造化灵泉,顺着瓶口无声地混入茶缸里。
他抓了一把高碎茉莉花茶,倒上开水。
热气蒸腾,茶香在烟味弥漫的屋子里散开。
“厂长,先喝口水。”
陈平安把搪瓷茶缸推到杨厂长手边。
“不管谁来,轧钢厂的物资供应出不了岔子。
我库房里备着的那些东西,足够应付这种场面。”
杨厂长端起茶缸,吹了吹浮沫,只想着润一润干涩冒烟的嗓子。
茶水入口,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。
原本熬了一整夜带来的头痛欲裂,在茶水下肚后开始消退。
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,急促的心跳也恢复了平稳。
胃里泛起一阵暖意,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。
杨厂长端着茶缸,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,探头看了一眼走廊,确认没人后,用力把门关上,拧上了反锁的暗扣。
转过身,杨厂长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。
“平安,这次不一样。
昨天李新民刚倒台,上面半夜就来了紧急通知。”
“明早,有一位部委的老首长要来咱们厂突击视察。”
陈平安拉了张木椅坐下。
“首长视察是好事。
咱们厂刚清除了李新民这个隐患,正好展现新风貌。
您急什么?”
杨厂长双手撑在办公桌上,眼角抽动了两下。
“这位老首长当年是带着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
脾气火爆,做事雷厉风行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
最要命的是,他身体快熬不住了。”
杨厂长绕过桌子,走到陈平安面前。
“胃部受过贯穿伤,大半个胃被切除。
加上年纪大了,消化机能严重衰退,现在连最稀的棒子面糊糊都咽不下去。
这几天在四九城视察,去了好几个大单位,国宴的大厨变着花样做菜,他一口饭都没吃进去,脾气越来越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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