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把搪瓷缸子重重地磕在八仙桌上,溅出几滴浑浊的温水。
她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得意。
“我今天去胡同口找王瞎子算过了。
人家说了,东旭是横死,身上怨气大。
只要我今晚在院子中间起个火盆,把东旭的魂招上来,去吓唬吓唬陈平安那个小畜生。
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后生,半夜碰到这种事,魂都得吓飞一半。”
秦淮茹愣在原地。
她没想到这老太婆为了钱,连死去的儿子都能拿出来做文章。
“人家王半仙说了,这叫借鬼压人。”贾张氏拉过一条长凳坐下,肥厚的手掌拍着大腿,“陈平安那小子天天大鱼大肉,一分钱都不肯接济咱们。
只要今晚这出戏唱成了,明儿一早我就去堵他的门。
就说他不敬重死人,惹怒了东旭。
他要是不拿个百八十块钱出来破财消灾,这闹鬼的帽子他就得戴一辈子!”
昏暗的煤油灯光下,贾张氏的脸庞因为贪婪而显得格外扭曲。
秦淮茹看着眼前这个婆婆,心底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算计开始翻腾。
贾家现在在四合院里的处境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。
自从陈平安成了轧钢厂采购员,天天拿捏着物资分配的权力,院里那些见风使舵的街坊早就不搭理她们孤儿寡母了。
连傻柱那个没脑子的二愣子,最近都被何雨水拦着不准往贾家送饭盒。
如果真让这老太婆胡闹一通,结果会怎样。
秦淮茹脑子转得飞快。
陈平安绝对不是个随便能被吓住的主。
这小子下手黑着呢,连易中海都在他手里吃过大亏。
贾张氏这招装神弄鬼,大概率是要踢到铁板上。
但是,这恰恰是一个破局的机会。
只要事情闹大,惊动了全院。
易中海那个把一大爷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的老绝户,绝对坐不住。
他为了维持大院的平稳,为了保住他那套尊老爱幼的道德枷锁,必然得出面干预。
到时候,陈平安对上的就不是贾家,而是易中海,甚至加上后院的聋老太太。
两虎相争,她秦淮茹才能在夹缝里找到重新吸血的机会。
要是能借着陈平安的手,把这个天天骑在自己头上拉屎的恶婆婆彻底收拾了,那就更完美了。
秦淮茹眼角的委屈和害怕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她转过身,走到屋角那个堆放杂物的破木箱前。
蹲下身子,双手用力扒开箱子底下一块松动的青砖。
从砖缝里,她摸出一个缝得严严实实的旧布包。
拆开布包,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。
这是她瞒着贾张氏,从上个月伙食费里硬抠出来,准备给棒梗买新鞋底的钱。
“妈。”
秦淮茹站起身,把那块钱递到贾张氏面前。
贾张氏的眼睛瞬间直了,伸手就要去抓。
秦淮茹手腕一翻,躲开了那只肥手。
“妈,您这法子是个好法子。
但王神婆给您的这些香烛太次了,烧起来没那个气势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。”贾张氏盯着那块钱,咽了口唾沫。
“既然要做,就做得像点。
陈平安现在可是厂里的红人,胆子大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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