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百勿,这大庭广众之下,别乱用妖术。”白弦衣突然走到他身边,碰了一下他的手臂,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不过是闲来无趣罢了。”百勿这才极不情愿地收了法术。
“你读他们的心,可有读出什么?”白弦衣小声问道。
“人间还真是复杂,与我们妖界真的太不一样了。”百勿看了眼那林、廖二位官员,见他们互相敬酒,满脸虚伪笑容,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“那你倒是说说,你们妖界宴会是如何的?”
听白弦衣这么一问,百勿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得意地说道,“我们妖界的宴会,素来是来者不拒,无论身份如何,凡妖者,皆可出入。”
百勿越说越激动:“且妖界的宴会,有一个很大的特点,若是在宴会上遇到了爱人,敌人,或故人,他们从不遮遮掩掩心里的爱意恨意,或思念之意,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,说白了,宴会的内容是什么,大家不关心,只知道这就是一个可以表露真心的地方。”
说着,百勿忽然想起一件事,不禁笑了出来,迫不及待要给白弦衣说道:“对了,记得以前我参加过妖王的一个宴会,宴会上黄鼠狼遇见了鸡,便直接打起来了,别说讲几句客套话,他们就连妖王也没放在眼里。”
话落,白弦衣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笑容,反而皱眉看着他:“就像人间的上巳节?”
百勿曾经听青挽说过人间的上巳节,仔细想想二者,倒也有相似之处,便点点头,可转瞬间又忽然摇头了。
“不过你们人啊,太复杂了,就算是上巳节,但对于心思复杂的人来说,大概也不会说真话吧。”他看着白弦衣疑惑的样子,解释道,“我们妖,到底还是比人活得简单。”
话落,他忍不住轻声发出一声感叹:“怪不得啊,凡人手无寸铁,应当是六界之中最弱小的一者,可人间却能千万年不被毁灭,与神,鬼,妖,魔共存于天地……”
“因为人心,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。”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,白弦衣却抢先开口,语气几分落寞,“就算神,也会被欺骗。”
“所以你毫不犹豫地弃了道,除了鸢儿,也有这个的原因?”百勿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,可眼神里却透着什么让人捉摸不透,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“算是吧,我猜不透人心,渡不了众生,更解不开这红尘,便也想开了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百勿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道长啊,人生在世,本就是各人下各人的雪,各有各的隐晦和皎洁,不必多管闲事。”
白弦衣低头看了他一眼,便没再说话了。
“相爷到!”此时门口忽然响起一声高喊,大堂霎时间安静下来,众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,“相爷好。”
他微微皱眉,向白弦衣透去不解的神情,刚要问他,这是要干什么,却见白弦衣微微俯身,拱手行礼。
他的目光又落到鸢儿身上,却见她捻兰花指于腰间,微微屈膝,行礼,环顾四周,男女似乎皆为白弦衣与鸢儿之模样,他有点不知所措。
“百勿,快低头。”白弦衣低着头,拽了一下他的衣袖。
他话刚出口,百勿便不乐意了,甩开袖子,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,稍动了动嘴唇,道:“我为何要给凡人低头?”
“别给鸢儿找麻烦!”白弦衣瞪了他一眼。
他又瞄了一眼门口,只见一个身着富贵,身材魁梧,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走进门来,身后有许多随从,匆忙低下头,俯下身子,不情不愿地给他行了个礼。
“相爷好。”他与众人一同喊道。
“诸位大人请起。”
相爷沙哑的声音传入耳朵,他才直起身子,此时看见众人也起身,他又瞄了眼那相爷,见他走到主位上,潇洒一挥袖,笑道:“诸位请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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