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醉鬼惨叫着,紧闭上眼,眼泪流了下来:“若有来生,我定不为恶。”
可他的身体,却在落地前,忽然停止,悬在半空,慢慢落地,他睁开眼睛,诧异地看着四周。
忽然眼前出现一团纸,落在地上,他疑惑地捡起来,打开一看,上面写的是:“我答应过一个人,不会杀人,但我若放了你,是给人间增个祸害,以后,你就在这待着吧,是生是死,看你自己。”
……
凝温在回家路上,一直想着该怎么解决小阳这件事,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府门口,抬头看了眼牌匾,“将军府”三个字显眼,却不似“相府”二字熟悉。
她无奈叹了口气,提起裙角,小心翼翼地踏着台阶,走了进去。
“小白怎么还没来?
手好疼啊……”鸢儿的声音忽然传到耳边,她猛地止步,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亭子上,里面坐着个姑娘,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,盯着亭前的一棵桃树看。
“好想要最高的那枝桃花啊,一会要让小白给我摘下来。”她喃喃自语。
摘桃花?
凝温微微蹙起眉,忽然灵机一动,想到了什么,要取得这个蠢女人的信任,其实很简单啊。
她嘴角一弯,快步向亭子走去,喊了声:“宋小姐。”
宋鸢儿慢慢抬起头,左顾右盼,才看见她,脸上立刻挂起笑容:“原来是你啊,邱二小姐,快来坐吧。”
她看着宋鸢儿,嘴角笑意不减,慢慢走上亭子,礼貌地行了个礼:“凝温见过宋小姐。”
“不用不用,你毕竟是相府的小姐。”她站起身,摇了摇头,刻意将手放在背后,又看了眼石凳,“坐吧。”
她瞥了眼石凳,没有去坐,慢慢收回了笑容,故意皱起眉,一脸忧愁地看着她:“哪里还有什么相府小姐,我现在只是大人的一个奴,大人喜欢你,为你而活,我也就算是你的奴。”
“不不不……这不敢当。”她又用力摇了摇头,脸色略显惶恐,“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,但是……”
说着,她收回那丝惶恐,脸上又扬起了那让她作呕的笑容:“但是百勿这个人,就是口硬心软,虽然总说你是他的奴,但他对任何人,其实都狠不下心的。”
闻言,她忍不住移开了目光,尽量不去听,心里却一声嘲笑:“他那个妖怪,所谓的狠不下心,怕只是对你吧。”
“对了,宋小姐,刚才听你说,想要摘桃花对吗?”她赶紧将目光移到桃树上,转移了话题,“你喜欢哪一朵?
不然我替你摘下来?”
“什么?
你会爬树吗?”她一脸诧异地看着她,又看了一眼那桃树,“这很高的,你还是别去了,小白一会就回来了。”
“一会就回来?”她心一紧。
看来要赶在那个道士回来之前,就让这场戏落幕,否则,这戏就唱不下去了。
她故意拍了拍鸢儿的肩膀,先套套近乎。
“没关系,我……我能爬树,我给你摘吧。”说着,她便快步走下亭子,走向那棵桃树。
“喂,邱小姐,你别、别勉强啊,要小心点啊。”
她没有理会宋鸢儿的劝阻,站在桃树下,抬起头观察了一下,漫天都是桃花,风过时,飘落几朵,在空中起舞,缓缓落地,美是挺美的,但一看这高度,心里还是紧张。
这也太高了吧?
她犹豫了一下,突然咬了咬牙,算了,硬着头皮上吧,应该也摔不死吧。
想着,她用指甲抠进树干,踩着树干里的缝隙,硬着头皮往上爬了,刚尝试了几步,她渐渐感觉到指甲传来断开般的疼。
她慢慢皱起眉头,忍不住往下瞄了一眼,立刻颤了一下,又紧闭上眼,慌忙抬起头,继续往上看,咬着牙往上爬,因为她根本不敢看下面。
她是没爬过树的人,这是第一次,她不知道怎么爬,所以让树枝勾破了长裙一角,指甲沾染零星鲜血,可她也明白,她不能后退一步。
如果心里有要守护的东西,就算是弱不禁风的女子,也能扛起天地。
她咬着牙坚持,终于爬到了树枝上,赶紧抱着树干,小心翼翼地坐在上面,用衣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,暂且歇息。
“邱小姐,你没事吧?
还好吗?”树下,宋鸢儿大喊道。
邱凝温下意识往下看去,这一看还是不行,太吓人了,便随口应了一句,立刻抬起头,看那漫天桃花,也许这才能给她心里些许慰籍吧。
深渊的确可怕,但是有的时候,深渊的上面,也有一片星空,只是我们行色匆匆,一味地低头行走,以至于毫不虔诚,忘了怎么抬头,这人间才会多苦难,少欢乐。
“宋小姐,你别急,我这就给你摘。”她死死地抱着树干,小心翼翼地站起来,抬头看见最近的那枝桃花,慢慢伸出手,刚碰到桃枝,却忽然听到树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鸢儿,你站在树下做什么?”
凝温闻声看去,只见青石路上,白弦衣正拿着药瓶往这里走:“不是说在亭子等我给你拿药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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