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团怒火瞬间涌上心口，他瞬间皱起眉，瞪大了眼睛，死死地攥着手里的东西，突然一折，将那东西断成两半，狠狠地丢在地上。

“你们凡人还真是有趣。”他一把抓住那女人的手腕，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颚，抬起她的脸，“把神当妖，恐惧万分，却对真正的妖信任依赖，可结果怎么样？”

他眼神犀利地盯着她湿润的眼睛，语气冰冷：“他不要你了，把你送给我了，你的价值，不过就是几根破琴弦，如此而已。”
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她连辩解都没力气了，缓缓闭上眼，眼泪夺眶而出，滑过脸颊，顺着下颚，忽然滴在他手背上。

一滴滚烫，他的手竟不自觉地颤了一下，表情有些错愕：“你……”他缓缓放下手，眨了眨眼睛，有些不知所措了。

哪有女人在他面前这样哭过啊？

“我是商品吗？”她哭着哭着，便笑了，“我生来就注定要被交换，被抛弃吗？”

她苦涩地笑着，自己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，站在他面前，缓缓抬头看着他，可眼泪还在流。

“你……你是哭还是笑啊？”他看着她，不禁愣了一下，他还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呢。

她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反倒问了他一句：“你是神吗？”

他点点头，得意一笑：“我是掌管天下海域的龙神。”

“凝温见过……”她哽咽了一下，忽然低头向他行了个奇怪的礼，“见过龙神大人。”

“你这个礼……”他紧皱起眉，仔细看着她这个行礼的姿势，有点纳闷，“我没见过，好奇怪啊，也是人间的吗？”

“是。”她再抬头时，却是面若冰霜，若不是她脸上还有两道泪痕，他都不敢相信她方才刚哭过，刚悲伤过，这女人变脸也太快了吧？

他嘴角一弯，轻笑一声：“但是到了龙宫，要行龙宫的礼，明白吗？”

“明白。”她又低下头，行了刚才那个礼，待她自己察觉时，才慌忙起身，将手缩在身后。

他忍不住笑了一下，伸手捏着她的下颚，缓缓抬起她的脸：“你叫凝温？”

“嗯，姓邱，名凝温。”

“这名字好复杂啊，为何要叫凝温呢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她迟疑了一下，缓缓推开他的手，退了一步，“这是我娘给我取的。”她说着，嘴角忽然往上扬，目光缓缓移向别处。

“我娘喜欢秋日，便说，凝温的意思，是将秋意凝结在人间，只等一个如意郎君来给予些许温暖，让书生笔下寂寥的秋日，少一些悲凉，多一些暖意。”

她说话的时候，眼睛里似乎闪烁着光，嘴角笑意不减，看着甚是悦目。

“你刚才说，等什么君？”

她的目光缓缓回到他身上，恰好对上他眼眸：“如意郎君。”

闻言，他忽然来了几分兴趣，笑道：“何为如意郎君？”

“这个……”她忽然愣了一下，低头思考了一会，又猛地抬起头，嘴角一弯，抚去脸上的泪痕：“我欢喜他的，便是如意郎君。”

“那他若不欢喜你呢？”他忽然觉得，看她为难的样子很有趣。

“那便是小女子不才，未得公子青睐。”她自嘲一笑，眼神左右躲闪着，答话时，几分哽咽，“他日公子若娶旁人，小女子的贺礼，必定最厚，毕竟那里面装的，是我的半生啊。”

他看着凝温这样子，估计心已经醉在她自己口中编织的梦里了，便假装随口问了一句：“那你可有如意郎君？”

“有……”她想也没想，脱口而出，却在反应过来的瞬间，猛地抬起头，惊诧地看着他，“不，没有。”她拼命摇头摆手。

他忍不住笑了一下，知道她在掩饰，便也没想拆穿她了。

“好了，既然这些牵绊你的东西，你都说出来了，那以后就不要再想这些了，舍得些陈情，才能好好替我办事。”

她一怔：“是。”

“现在就……”他缓缓向她伸出手，“跟我走吧。”

她抬起头，红着眼，盯着他看了许久，忽然低下头，叹了口气，慢慢将手放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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