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料白弦衣只是轻蔑一笑,嘲讽道:“人间就是有太多像你这样成见深的人,和道,才会逼得许多好人为淫,许多好妖为恶。”
“不……”他拼命摇头,始终不敢相信这个事实,或者,换句话说,他只是不敢相信他如今无计可施,走投无路了。
只要百勿一动念,他即刻魂飞魄散。
“你不承认也没用,败了就是败了。”百勿瞬间隐身到他面前,一把掐住他的脖子,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,双脚悬空,他立刻感觉到了窒息感。
“败者,就要为寇。”百勿渐渐瞪大眼睛,邱小阳死死地盯着他,看见他的眼睛里闪现一抹鲜红,而这窒息感越来越强,他觉得胸口十分闷。
“大人!”耳边响起二姐的声音,视线里也忽然出现她的身影,“大人,别杀他,我求求你……”她抓着百勿的手臂,哭得梨花带雨。
百勿缓缓转过脸,怒冲冲地瞪着二姐:“我不杀他,他却要杀我,我凭什么还要放过他?”
说着,他更用力了,小阳却只觉得身子没什么力气挣扎了,眼前的视线模糊了几分。
“百勿,你冷静一点,这是将军府。”鸢儿突然也冲上前来,抓住他另一只手臂,语气紧张,“他是相府的公子,若真是在这里死了,到时候必定闹得满城风雨,落人话柄,我不想再出现第二个杨府。”
鸢儿话音刚落,百勿的力气竟突然小了许多,随着他五指一送,小阳立刻摔了下来,浑身都在疼,却明显感觉胸口舒畅了许多。
“咳咳……”他捂着胸口喘息着,如劫后逢生般欢愉。
“我可以不杀你,但是就这样放你走,我心里不舒服啊。”
闻言,他喘着粗气,艰难地抬起头,挑起眼皮盯着他:“那你想如何?”
“不如这样吧。”他忽然将目光移到二姐身上,嘴角忽然扬起一丝神秘的弧度,“邱凝温,你发誓与邱家再无瓜葛,也永远不再见邱小阳,就当你从来没有过这个弟弟,以后某个长街相见,你就当他是陌路人,并且老死不相往来,如何?”
这只狐狸很聪明,知道怎么让他心碎,的确,话音刚落的瞬间,他的心就千疮百孔了,可他有资格不同意吗?
二姐也没有,所以她才会流着泪,点了头,伸出手指青天,咬着牙发下毒誓,一字一句都像利刃,刺着他那颗本就已千疮百孔的心,直到它破碎一地,什么也不剩。
二姐缓缓站起身,走过他身边,头也没有回地跟在那只狐狸身后,跟着他们走了进去,直到有下人抬着他的身体,把他丢出了将军府。
大门被关上,他趴在地上,伸出手想挽留,可眼前的大门,独留一条缝隙,缝隙里有她的身影,愈走愈远……
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,眼圈黑了一圈又一圈,渐渐地,他什么也看不见,只隐约听见有人喊他:“四爷……”
到最后,什么意识都没了。
……
好不容易把邱小阳这小子平定了,百勿便准备回房了,不料刚走没几步,邱凝温却忽然倒了下去,直接晕在了地上。
“喂,邱小姐,您没事吧?”鸢儿搀扶住她,担忧地喊了喊她,又晃了晃她的身子,她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此时,白弦衣又走上前去,蹲在她面前,拿起她的手腕,替她号脉,倾之,才收回手,淡淡地说了句:“就是悲伤过度,暂时晕过去了。”
“那我让人送她回去吧。”鸢儿唤来两个婢女,将她搀扶起来,送着回房间了,鸢儿也跟过去了。
就剩下他和白弦衣时,他却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了。
“白弦衣,我觉得去狐山这事,不能带邱凝温。”他神情严肃地看着白弦衣。
白弦衣却瞬间皱起眉头,狐疑地看着他:“难道你一开始还打算过要带她去?”
听了白弦衣这话,百勿更奇怪了,反倒用一种“你白痴吗”的眼神看着他:“难道不应该带她去吗?
她本就是我的奴,替我挡剑,替我舍命,不应该吗?”
“我……”白弦衣一时无话可说,扶额摇了摇头,“行,那你继续说吧,现在为何又觉得不能带了?”
“你自己看那邱凝温,果然就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大小姐,弱不禁风,连剑都拿不稳,身子单薄,吹了点风就生病了,而且是非太多,太过于感情用事了,怎么都不适合跟他一起去狐山。”
他嫌弃地说道:“毕竟我是去拼命,又不是去享受生命,说不定还轮不到这女人给我挡剑,我上山之前就得被这个女人拖累死。”
“所以你想怎么办?”白弦衣斜眼看着他,“我们这一趟,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呢,难不成你要还给邱家?”
此话一出,百勿就忍不住轻蔑一笑:“他们邱家倒想得挺美,想空手套白狼……”话音未落,他立刻察觉到什么不对劲,赶紧改口,“套白狐啊……”
白弦衣突然笑了一下:“那不送回邱家,你要让她在将军府里等着?”
“这也不行啊。”百勿立刻摇头否决了,“那女人这么有心计,若是我们都走了,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,万一她欺负鸢儿怎么办?
而且鸢儿这丫头,生性单纯,心地善良,她哪斗得过邱凝温?”
白弦衣也点了点头:“说的也是,何况宋将军那个人,且不说他一天到晚根本不着家,就算他在……”
说着,白弦衣忽然嘲笑了一声:“就那女人那张巧舌能黃的嘴,跟鸢儿的笨嘴,他倒是宁愿信那相府的小姐,而不信自己的女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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