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你起来啊，起来阻止我啊，否则我就天天杀人，杀尽这天下人，直到你肯起来。”

“还有啊，我告诉你，我特别温柔特别乖，你一指责我，我就不杀人了。”

可眼前的人，依旧是半点反应都没有。

他闭上眼，眼泪夺眶而出，滑过脸颊，他慢慢低下头，用沙哑的声音发出绝望的话。

“我把铃铛给你，把拨浪鼓给你，把流苏给你，把糖葫芦给你，把狐山给你，我把鸢儿都给你，我什么都不跟你抢了，你要什么，我都给你，这还不行吗？”

“咳咳……”这个声音传入耳朵，就像冬日暖阳，夏日和风，成了他一线的希望。

他瞬间抬起头，看见白弦衣皱着眉，咳嗽着，缓缓抬起眼皮：“刚才说的，可算数？”

他又惊又喜，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，激动地一把抱住白弦衣：“死道士，你要吓死我吗？”

“百勿，你……你方才说的……”白弦衣在他耳边虚弱地问道，百勿听着他每一个字，似乎都说得很费劲。

于是百勿慢慢松开了他，打断了他的话，“我堂堂狐君，说话自然算数，但你要给我活着，听明白了吗？”

白弦衣半眯着眼睛，看着他，嘴角艰难地扬起一丝弧度，他还是那么好看，那么阳光。

“狐狸啊，你终于长大了。”他眼角的泪水忽然滑落下来，融入嘴角的笑容。

“你要记得，等我死后，就没人会再站在你身后，扶着你了，所以别再任性了，今后，你不但要保护好自己，还要保护好鸢儿，知道吗？”

“不，白弦衣，别……别走。”他拼命摇头，慌慌张张地握住白弦衣的手，紧紧地握着，痛哭流涕，生怕他像流沙一样，被风轻易带走。

“你说过要保护鸢儿啊，还说今后要保护我啊，我今后要一直一直劳烦你的啊，如果你死了，那鸢儿怎么办？

我又该怎么办？

我这么任性妄为，总是克制不住自己，动不动就拔剑杀人，你死了，谁来提醒我？”

“傻狐狸……”白弦衣看着他的眼睛，手指颤动了几下，好像想拿什么，百勿才慢慢松开他。

他颤抖着把腰上的玉佩取了下来，艰难地抬起手，向他递来：“这是我出生时，爹娘放在我身上的玉佩，我……我死之后，你替我收着……咳咳……”

他忽然重重咳了几下，紧皱起眉。

看他如此，百勿唯有眼泪落，却说不出什么来，疼意哽咽心口，难自已。

“别告诉鸢儿，就说我回家娶亲了，以后不会再回来了，对她，我很抱歉。”他还颤抖着手，手心放着玉佩，可动作越来越迟缓，越来越艰难。

“狐狸，再见了……”

话音刚落，白弦衣的手忽然坠落下来，连带着那块玉佩，也突然掉在地上，立刻碎成了两半，可玉佩上的血丝却依旧清晰。

白弦衣的头无力地偏过一边，眼睛随之闭上了，眼角滑下最后一滴泪，没入发丝。

方才那一句“狐狸，再见了”似乎还在他耳边回荡，余音萦绕，挥之不去。

“不……我一定有……一定有办法救你的……”

此时，他脑子里却一片空白，绝望地瘫坐在地上，痴痴地看着面前的白弦衣，无计可施，无可奈何，他现在才体会到什么叫绝望。

忽然一阵清风又起，吹过白弦衣的尸体，衣袖还翩然，人已不再，吹过散落在地上的几本书，翻开了页。

百勿不经意间瞥了一眼，却瞬间被几个字眼吸引了目光，他慌忙捡起那本书，粗略看了一眼被风翻开的那页。

“挖九九八十一颗恶人心，炼成鬼刹之心，可起死回生……”他喃喃念出书上的内容，浑身一颤。

“什么？”他手一抖，书在他手中滑落在地，他好像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，明明想站起身，可骨头突然一软，他又摔倒在地。

“挖心？”他死死地盯着白弦衣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，“我还是要杀人吗？”

四周寂静无声，除了凄凄悲凉的寒风还愿意吹过，除了他的呼吸，什么也听不到，没有一点动静。

“我该怎么办？”他抱着膝盖，埋头痛哭，“我不想杀人，我不想再杀人了，可是我要怎么救你啊？

白弦衣，我要怎么救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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